人神色一震。
秦昭繼續道：“守至禦駕抵達，朕親自給他們敬酒。”
蕭烈猛地擡頭。
趙衡也怔住了。
魏忠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勸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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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聲音平穩，卻字字落地。
“禦營輕騎即刻先行，帶傷葯、弩箭、乾糧。”
“告訴拒北堡，朕不是來查他們的。”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眾人。
“朕是來接他們一起打仗的。”
蕭烈胸口起伏了一下，眼眶竟有些發紅。
這個從血火裡爬出來的將軍，抱拳時甲葉震響。
“臣領旨！”
秦昭轉身，看向營中所有人。
寒風吹動他的衣擺。
他受傷的手還纏著白布，可這一刻，沒有人覺得這位年輕皇帝虛弱。
“朕來北境，不是為擺天子威儀。”
“軍心要安，最好的法子，從來不是派監軍，不是查舊賬，不是把刀架在自家人脖子上。”
“而是朕把他們當自己人。”
“朕不猜忌他們。”
“朕站到他們身邊。”
他的聲音穿過夜風，落在每一個人耳邊。
“蠻族來了，朕與他們同守一城。”
“同吃一鍋飯。”
“同挨一場箭雨。”
“若有人要死，朕也會站在城頭，看著他們死，而不是坐在百裡之外，等一封捷報。”
短短幾句話，營中許多老卒眼眶發熱。
他們聽過太多漂亮話。
可皇帝親至黑風渡，親接崔斷海三刀，掌心血還沒幹。
這樣的人說出來的話，便有分量。
一名老卒忽然跪了下去。
“願隨陛下赴拒北堡！”
緊接著，又有人跪下。
“願隨陛下！”
“願隨陛下！”
聲音起初零散，隨後漸漸匯成一片。
甲葉震動，刀鞘碰撞。
寒夜裡的火光，被這一聲聲喊得更旺。
崔斷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刀，半晌，忽然道：“老朽先去拒北堡。”
秦昭看向他。
崔斷海把刀背往肩上一壓。
“三千蠻騎，夠老朽活動筋骨。”
謝茅嗤了一聲。
“別死太快，老夫還想看看你第三刀真斬人的時候，到底有沒有吹得那麼玄。”
崔斷海回頭看他：“你若來得慢，隻能看屍體。”
謝茅冷笑：“蠻子的屍體，還是你的屍體？”
崔斷海道：“你猜。”
謝小滿立刻舉手：“我能跟去嗎？”
謝青衣一個眼神掃過去。
謝小滿把手縮回去。
“我就問問，主打一個參與感。”
魏忠氣笑：“姑娘，你那叫送菜。”
謝小滿不服：“我送菜也得看誰吃，蠻子配嗎？”
營中不少人笑出聲來。
夜色被撕開一道口子。
寒風也沒那麼硬了。
蕭烈轉身下令：“趙衡，點三百輕騎，帶足弩箭傷葯，半炷香內出營！”
趙衡抱拳：“是！”
“許舟！”
遠處的許舟腿還在抖，聽見點名，立刻一個激靈。
“在！”
蕭烈看了他一眼：“還能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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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舟咬牙挺胸：“能！”
謝小滿在旁邊小聲道：“他剛才站著都打擺子。”
許舟臉色漲紅：“我那是熱身！”
蕭烈道：“你不隨輕騎，留在禦營。明日繼續跑。”
許舟：“……”
謝小滿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兄弟，蠻子都不一定有你慘。”
許舟欲哭無淚。
秦昭看著這一幕，眼底多了幾分笑意。
可很快，他又重新望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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