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朕這次不會再苟活五百年城頭不少邊軍眼睛都紅了。
謀反？
他們在這裡凍得手腳開裂，在這裡拿命堵蠻子的刀。
他們的兄弟死在城下，屍骨被雪埋了一層又一層。
到頭來，竟成了謀反？
就在劉承禮準備第三次喝令撤防時，城外雪幕中忽然傳來一聲長嘯。
那嘯聲穿過箭樓，掠過城牆，壓下所有嘈雜。
城上火把齊齊一晃。
下一瞬，謝茅落在關樓飛簷上。
白袍染雪。
袖袍一震。
一枚金牌破空飛出。
錚！
金牌釘進劉承禮身前的木柱。
入木三分。
王庭三王子的狼首紋，在火光下泛著刺目的冷光。
劉承禮臉色瞬間變了。
謝茅立在簷角，衣袍被風雪吹得獵獵作響。
他聲音不大，卻借著一身天玄氣機，清清楚楚傳遍關城。
“陛下口諭。”
城上城下，三萬邊軍同時擡頭。
有人還握著刀。
有人半隻腳踩在城垛上。
有人滿臉血汙，剛從巡夜道上奔回來。
也有人正要去西側營門，看聽到這裡，硬生生停住腳步。
這一刻，所有人都停住了。
謝茅一字一句道：
“朕信陸沉舟。”
“信雁門關三萬將士。”
“朕已至北境，就在關外。”
“朕不在龍椅上猜爾等。”
“不在奏摺裡審爾等。”
“朕與你們，一同戰鬥。”
風雪裡，有人忽然哭出聲。
不是嚎哭。
隻是忍了很多年的那口氣，被這幾句話硬生生撬開。
一個老卒低下頭，用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他娘的……”
“皇帝真來了。”
旁邊的年輕邊卒聲音發顫。
“朝廷……信咱們？”
老卒咧嘴笑了，笑著笑著，眼眶也紅了。
“聽見沒？陛下說了，信！”
不是監軍說的。
不是奏摺說的。
是皇帝親口說的。
他人在關外。
他沒有躲在金殿裡看邊軍的奏報。
他來了。
帶著血，帶著刀，帶著大燕皇帝該有的擔當，來了北境。
劉承禮麵皮慘白，踉蹌後退。
“不可能……”
“妖言惑眾！”
“這是偽令！”
他指著謝茅，又指向陸沉舟，聲音尖得變調。
“陸沉舟，你敢信他？他憑什麼傳陛下口諭？本監軍才是朝廷命官！”
“本監軍有印！”
“本監軍代表朝廷！”
刀光從敵樓門口亮起。
陸沉舟拔刀。
那一刀不快。
至少在城頭所有邊軍眼裡，它並不快。
可劉承禮偏偏躲不開。
因為陸沉舟等這一刀，已經等了太多年。
劉承禮看著那道刀光，瞳孔驟縮。
他還想喊。
還想用監軍的身份壓人。
還想說自己背後有京城，有朝堂，有那些坐在暖閣裡從未見過邊關風雪的大人物。
可陸沉舟隻說了一句話。
“你代表不了朝廷。”
“陛下，才是君，才是朝廷。”
刀落。
劉承禮的話斷在喉嚨裡。
人頭落地時，那件狐裘還乾乾淨淨，沒有沾上多少血。
滾出去的人頭睜大眼睛，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陸沉舟真敢殺他。
城頭安靜了一瞬。
隨後，那股被劉承禮壓了數年的戾氣，終於從每一個邊軍胸口裡沖了出來。
陸沉舟提著染血長刀，轉身麵向全關。
風雪壓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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