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入關之後，朕第一個斬你謝茅踏前，雙袖張開，氣機橫鋪城頭。
無數箭羽在半空偏轉，擦著城牆飛過。
可仍有漏網之箭。
一個擂鼓兵胸口中箭，身體向後仰倒，手中鼓槌還攥著。
旁邊的瘦小邊卒撲過去，接住鼓槌，紅著眼繼續敲。
咚！咚！咚！
燕軍的鼓聲，和蠻族攻城鼓撞在風雪裡。
城門處傳來可怕的撞擊聲。
包鐵撞木一下下砸在門栓上，門洞裡灰塵簌簌落下。
“城門！”
陸沉舟扭頭。
數十名邊卒用肩膀頂住內側門梁，腳下被震得滑出血痕。
“再添人！”
沒人回答。
因為能添的人，已經添上去了。
一個傷兵拖著斷腿爬過去，把自己的背抵在門梁下，罵道：“老子這條腿沒用，背還成！”
又有人爬過去。
第三個，第四個。
到最後，城門內側堆滿了人。
他們用血肉頂著雁門關最後一道門。
西牆那邊，蠻族死士終於衝上城頭。
陸沉舟帶人迎上。
刀砍卷了，就奪敵人的刀。
手臂酸了，就用肩撞。
一個蠻將趁亂殺到陸沉舟麵前，狼牙棒砸斷他的護肩。
陸沉舟半跪在地，耳中嗡鳴。
那蠻將獰笑舉棒。
謝茅隔空一指，蠻將眉心洞穿，仰麵栽倒。
陸沉舟撐刀起身，對著謝茅喊：“謝先生，欠你一壺酒！”
謝茅袖口滴血，語氣仍閑：“別兌水。”
陸沉舟罵：“雁門關的酒，兌水的是孫子！”
話音還未落，城門方向傳來木樑斷裂的聲響。
哢——
那聲音不大。
卻讓城頭所有燕軍的心都被剜了一下。
門栓裂了。
蠻族死士在外麵狂吼，撞木又一次掄起。
陸沉舟看向城門。
他很想再喊一句守住。
可喉嚨裡隻剩血沫。
守到這裡，已經不是靠命令了。
靠的是每個人骨頭裡那點不肯彎的東西。
陸沉舟舉刀，朝城門方向走去。
“還能動的，跟老子下去。”
“城門破了，就在門洞裡打。”
“門洞丟了，就在街上打。”
“街丟了，就在家門口打。”
他走得踉蹌，卻沒停。
“讓陛下到的時候，能看見咱們還站著。”
城頭上，燕軍應聲稀稀落落，卻每一聲都帶血。
“守！”
“守！”
“守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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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的撞木高高擡起。
蠻族死士吼聲合在一起。
下一擊，城門必開。
就在撞木落下前，關外雪原盡頭，忽然傳來一聲馬嘶。
很遠。
卻像刀鋒劃過戰鼓。
烏骨拓擡頭。
城頭上的謝茅也擡頭。
陸沉舟停在石階上。
風雪深處，一點金光撕開灰白天幕。
先是龍紋甲影。
隨後是玄甲旗。
再後，是被綁在馬後的阿史那烈。
王庭三王子滿臉血汙，狼狽得像被草原拋棄的野狗。可他腰間空蕩蕩的金牌，已經足夠讓所有蠻族認出他是誰。
秦昭縱馬而來。
九龍虛影盤繞周身，太祖劍斜垂，劍鋒上滴落的血在雪地裡燙出細小孔洞。
顧長庚跟在他側後，滿身塵雪，看見雁門關城頭還插著燕旗，老將眼眶發紅，嘴裡卻隻罵了一句：
“這幫老東西，命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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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沒有看他。
他的視線越過千軍萬馬，落在城門前那架撞木上。
蠻族死士正要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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