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海的第一反應,是不屑。
誠然,他有些忌憚對方的身份,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對方並沒有內勁,和自己一樣都是外功武者。
就這,也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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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江湖門派,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還是說最近幾年的反王太多,讓許多人都忘了朝廷的實力?
想到這裡,李文海當即也要拔刀出鞘,給眼前這個遊俠一個教訓,腦海中甚至已經開始勾勒自己的出招動作,比如要怎麼做才能做到敲山震虎,事後應該說點什麼——然後他的思考就停止了。
「噗通!」
圓滾滾的頭顱和雨水一同落在地上,衝天而起的血柱染紅了周圍的雨幕,帶著刺鼻的腥氣擴散開來。
霎時間,周圍的民眾紛紛驚駭地退開。
囚車另一邊,同樣負責押送囚車的捕快劉福觀更是完全愣住了,直到幾滴鮮血落在臉上才回過神來。
一刀!?
他甚至都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刀的,眼睛一閉一睜,和他不相上下的林文海就變成了一具無頭死屍。
內勁武師?
不,不可能,如果對方是內勁武師,那根本不需要拔刀,與其說是內勁,不如說是純粹的肉身蠻力。
「瘋了,瘋了....」
電光火石間,劉福觀就已經理清了思緒:『這個瘋子應該是來劫囚車的,他要救人,我不能攔著他.....』
想到這裡,他飛速跳下囚車,讓開了身位,畢竟他出自城中大戶,世代良民,性命金貴著呢,豈能因為一介死囚,就平白無故地死在一個愣頭青手中,先保住性命,事後再上報縣衙通緝此人。
然而就在這時。
黑壓壓的烏雲下卻有一枚穿雲箭逆著雨幕,拖拽著火光拔地而起,最後在半空中炸出一團斑斕光彩。
發生什麼事了?
此後不過片刻功夫,龍興縣城內城外,無論是黔首還是良民,都清楚感覺到了由遠及近的大地震動。
所有人都出於某種冥冥中的直覺,下意識四處張望起來,察覺到了空氣中彌漫的,難以形容的壓抑。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壓抑的源頭。
在地平線的遠端,朦朧的雨幕下,突然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絲線——隨著時間流逝,它漸漸變成條帶。
緊接著,條帶分裂,化作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們如洪水決堤般洶湧而來,鋪滿了大半個原野,他們的腳步整齊劃一,身上的玄甲與天地共一色。
「轟隆隆!」
震動聲越來越強烈,就連天上的烏雲都適時地閃過霹靂,奏響雷鳴,仿佛也在為這場行軍擂鼓助威。
「......跑啊!」
終於,有一位民眾反應了過來,當即如被火少了屁股的猴子般,拋下人群,火急火燎地逃散向四方。
這一逃,頓時激起了千層浪。
所有民眾全部都奔逃起來,原本聚集而來,想要看熱鬨的黔首更是作鳥獸散,現場完全陷入了混亂。
然而由遠及近的軍隊卻沒有因此出現絲毫動搖,而是繼續有條不紊地展開軍陣,所有兵士同氣連枝,在磅礴的雨幕下仿佛化身為一頭荒蠻凶獸,正對著龍興縣張開血盆大口,要將其一口吞沒。
「大人,請下命令吧。」
就在這時,人群中又走出了一道身影,卻是披堅執銳正裝以待的吳新泰,神色嚴肅的仿佛一尊雕像。
劉福觀一眼就認出了他。
畢竟作為【玄甲營】的都統,吳新泰在如今的龍興縣衙不說鮮為人知吧,至少也可以說家喻戶曉了。
「【玄甲營】的人竟然敢殺縣衙捕快!?」或許是因為剛剛目睹同僚身死的恐懼,劉福觀的語調猛然拉高了八度,變得尖銳起來:「軍營插手縣城事務,甚至還見了血,你們難道想要造反麼!」
此言一出,劉福觀自己都硬氣了起來。
因為道理在縣衙這邊。
無論如何,身為縣衙捕快的林文海已經死了,動手者和【玄甲營】有關,這是不可磨滅的事實證據。
這種情況下,【玄甲營】毫無疑問具備謀反嫌疑,失控可能,自己向他們問罪可謂是合情合理......而且他可是知道的,知縣大人已經頭疼【玄甲營】很長時間了,一直都在思考應該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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