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老舊木門被推開的同時發出了刺耳的滑動摩擦聲,緊接著,丁字房內部的景象就落入了王平的視野。
?9
不出他所料。
隻見昏暗的房間角落處,赫然立著一座火堆,裡麵是早已燒透的焦黑骨塊,四周散落著褐色的血跡。
很顯然,林晟做人做得很成功。
至少對於丁字房裡的那個【罪無可赦者】,他沒有半點浪費,也沒有選擇不乾淨地生吃,他還生火了。
用對方的骨頭。
真正意義上的取之於人,用之於人,而整個房間的怨煞之氣也大多都集中在了那已經燃儘的火堆上。
「這可就不一樣了.....」
王平神色嚴肅,單純的被人搶奪食物,饑餓致死雖然很絕望,也有怨煞之氣,但其實還在正常範圍。
然而被人活生生吃掉,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僅僅是對於死者,對於動手的林晟而言同樣是一種巨大的折磨,這在他死之後同樣會誕生怨煞之氣,而且總量恐怕會數倍於王平先前的預估。
『換而言之....足以誕生魔頭了。』
在仙門,魔頭隻是修士的工具,算不上什麼厲害東西,往往需要成群結隊,配合陣法才能具備威能。
然而在大順可就不一樣了。
畢竟無形無質的魔頭根本不懼刀槍,針對魂魄的攻擊對武者來說堪稱真實傷害,根本沒有抵禦手段。
『這就是徐秉正,國子監的目標?』
王平眉頭緊皺,類似林家大宅這樣的情況肯定不少,所以徐秉正是想要借此培育出一支魔頭的大軍?
用來對付武者?
聽上去似乎很合理,但王平還是覺得不太對,原因很簡單——對比這個目標,國子監的手段太糙了。
至少如果換成他,絕對不會把事情放在區區一座龍興縣裡,這樣太醒目了,也很容易被人發現不對,而如果將其分散到大順八道二十四府,三百六十州,數以千計的縣城裡,誰能發現不對勁?
想到這裡,王平得出了結論:
『培養魔頭應該隻是前戲,是事前的準備之一,國子監需要通過這些魔頭達成某個更加重要的目標。』
那麼問題來了。
『國子監耗費這麼大力氣,想要達成的目標.....會僅僅寄托於一個知縣徐秉正,封號武師的身上麼?』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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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設身處地思考,覺得如果真要辦大事,起碼得來一位武道宗師坐鎮才靠譜,封號武師檔次不夠。
更何況哪怕在封號武師裡,無論是徐秉正還是李奕然,實力也都遠遠不足,起不到鎮壓變數的作用。
所以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自己推測錯誤,這件事對國子監而言並沒有那麼重要,要麼真正主持這件事的人還沒有出手.....
『.....不妙!』
霎時間,王平心中警鐘大作:『我之前做了那麼多,如果真正的主持者知道了,必然視我為眼中釘。』
『他必殺我!』
............
龍興縣城外。
一處山林內,重重林木遮掩下,隱約可以看到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簡陋祭台,台上佇立著一具草人。
台下,【踏白營】都統燕巍川隻覺得頭皮發麻,明明這兩天氣溫有所回暖,他此刻卻隻覺得寒意深入骨髓,冷風嘩啦啦地吹過耳畔,明明入目所見空無一物,他卻總覺得好像有東西飄在周圍。
『太邪門了!』
『難怪上頭都說儘量別和這些異人接觸。』
燕巍川咽了咽口水,旋即看向祭台上,那具草人的下方,正有兩個麵色慘白的身影正在行大禮叩拜。
乍看之下,兩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然而在真正的武功高手眼中,這兩人體內壓根沒有脈搏,也沒有血流聲,慘白的肌膚也透著單薄感。
尤其是他們的麵部表情,儘管栩栩如生,甚至還能如活人般變化,可落到一些極細微的部分,他們的表情又無比僵硬,就像是一幅極完美的畫,雖然能以假亂真,可終究是一件不會動的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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