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不易玄弓】。
時至今日,易神通都能想起人皇用仙旨銘刻【五行】,然後送入【澤火革】,繼而打造靈寶時的畫麵。
這個名字更是祂親自取的。
作為紀念,後續他開創道場的時候也借用了這個名字,於是叫做【無為不易道場】,並且沿用至今。
然而此刻,這一張人皇親賜的玄弓,如今卻是遙遙對準了自己的方向,重重光彩就此映入他的眼底,照出了往日種種,照出了他修行至今的漫長歲月,更照出了他修行路上的一次次心路曆程。
那是一道又一道因果。
少年時的得意,青年時的自信,中年時的壯誌,老年時的困頓,臨死前的不甘,枯坐金座時的恨血。
那是【命運】。
下一秒,這些景象就在易神通的眼底炸開,化作刺骨的冰冷和執著:“想要殺我,一個煉炁要殺我。”
‘溟涬,竟蔑視我至斯.....’
‘【解悖靖平??】?’
他漠然看向王平弓弦上的那一根箭矢,他認得這枚物件,甚至和它的主人,【天旗赦宥真君】見過。
【解之極】。
‘能解一切悖境,是了,如今的我就是此前的【密跡主】,密切相關的因果之物落在了此人的手裡。’
為此,祂必殺王平。
這就是悖境,更是逆境,因此也在【解悖靖平??】的權柄之中,用此物來射殺祂,正合解悖之真意。
更別說【密跡主】還將手中和【百寶大盈倉】相關的所有意象全都凝成一道萬寶之光,彙聚在了【解悖靖平??】上,如此玄妙,足以讓這一件真君證道之器在短時間內回歸巔峰時期的威能了。
‘這絕非臨時設計,而是有意為之。’
易神通心中愈發沉重。
‘我引導了【天逆宮】落下,但是在【天逆宮】正式落入現世之前,哪一座偏殿落下我卻沒有辦法確定。’
結果落下的正好是【披香殿】,裡麵正好放著【解悖靖平??】這麼一件能用在此時的真君證道之器。
開什麼玩笑。
‘絕不是巧合,而是某位存在故意為之,是誰?誰能引導【披香殿】,哪一家真君暗中做下了此事?’
易神通想不透。
他也沒有時間繼續深思了,因為目光所至,王平弓開滿月,緊握弓弦的那一隻手已經如炸雷般鬆開。
“轟隆!”
霎時間,易神通眼中的世界開始扭曲,仿佛又回到了大逆鼎盛的那一場宴席,周圍是觥籌交錯,群仙來朝,位於丹墀之上的人皇將熔煉了【澤火革】意象的長弓放到祂手中,語重心長地說道:
“望道友,日後一如此弓。”
【無為不易】。
這四個字,每一個字都仿佛最鋒利的箭矢,夾帶倒鉤,在刺入祂的血肉中後,還要拖拽出刺骨的痛。
年少時,不以為意。
輕描淡寫地一句話,豈會放在心上?可如今,人皇的聲音卻如黃鐘大呂,一字一頓地在祂耳畔炸開。
易神通忍不住擡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丹墀之上,那個人負手而立,腦後映照出無限明亮的圓光,反而讓祂的麵容變得陰暗,看不清五官。
為了修真,為了【澤火革】,為了【五行】,祂付出了許多,更丟棄了許多,為了能騙過火炁,曾經視作嫡係的道子被他犧牲了,道場的後輩也被他放棄了,祂和仙門苟合,和梵國也暢談合作。
“人皇.....陛下....你早料到這一日了?”
易神通突然覺得很可笑。
無為,不易。
大逆滅亡後的這數萬年來,自己幾乎是無所不為,也什麼都改易了,結果卻是落得了這麼一個下場。
何其荒唐!
“你料到了自己消失,料到了大逆的崩潰,甚至料到了我的抉擇,所以提點我?你當時竟在提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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