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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武官員分列兩側，文官以劉伯溫為首，武將以李靖為首，按品級排列，個個衣冠齊整。
劉辯走過的時候，所有人同時躬身行禮，隨後一步一步踏上祭壇的台階。
九級台階，每走一步，鼓聲就停一下。
整個曠野上隻剩下他的腳步聲，和冕冠上玉珠碰撞的清脆聲響。
上到第三層的時候，劉辯停下腳步。
他在祭壇上站定，麵前是皇天上帝的牌位，牌位前擺著三牲，即牛、羊、豕各一。
三牲旁邊是五齊三酒，酒器是青銅的，在晨光中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再旁邊是玉璧和玉圭，都是從王邑府庫中搜出來的，黃琬說“祭天不可無玉”，劉辯忍痛貢獻了這些“尚未拍賣的硬通貨”。
黃琬站在劉辯身側，展開一卷長長的帛書，高聲誦讀祝文。
“維昭寧初年，歲次己巳，九月辛酉朔，越十日庚午，天子辯，敢昭告於皇天上帝……”
聲音很洪亮，在曠野上傳得很遠。
“惟皇天上帝，照臨下土。高祖受命，奄有四方。嗣承丕緒，二百餘載。”
“董卓悖逆，擅行廢立，荼毒四海，禍亂朝綱。矯誣天命，竊弄威權。廢長立幼，屠戮忠良……”
“天地為之震怒，人神共所切齒。辯雖幼衝，敢忘大恥？辯謹率文武，恭行天討，承高祖之基業，續漢室之統緒……”
“伏惟皇天，昭鑒此心。謹以元牡，粢盛庶品，祗祀皇天上帝，以高祖配食，尚饗！！！”
祝文念得字正腔圓，抑揚頓挫，足足念了三百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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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琬念到第二段的時候，劉辯已經有點走神了。
他的目光從皇天上帝的牌位移到那堆還在燃燒的燎爐上，又從燎爐移到遠處安邑城的城牆上。
城牆上隱約能看見有人在走動，不知道是不是在站崗。
念到第三段的時候，劉辯的膝蓋開始發酸。他跪在硬邦邦的夯土地上，冕冠上的珠簾垂下來，擋著他的臉，像一道小屏風。
珠簾的好處是別人看不見他的表情。
念到第四段的時候，劉辯的眼皮開始打架了。
他昨晚沒睡好。
薛仁貴天不亮就把他從被窩裡薅起來，穿衣、戴冠、登車、趕路，折騰了兩個多時辰。
早飯隻啃了半個乾餅，連口水都沒敢多喝。
黃琬說了，祭天之前要齋戒，不能吃太飽。
跪在祭壇上，晨風從四麵八方吹過來，暖暖的，像一隻溫柔的手在拍他的臉。
劉辯的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他想起上輩子上學的時候，每逢周一升旗儀式，校長在台上講話，他就站在操場上犯困。
校長說“同學們，我們要……”，他就能接上一個哈欠。
如今黃琬的祝文比校長的講話還催眠，至少校長講話他還能聽懂，黃琬念的這些“粢盛庶品”“祗祀皇天”，他一個詞都沒聽明白。
“……伏惟尚饗，謹告。”
黃琬終於念完了最後一個字。
劉辯迷迷糊糊地聽到“尚饗”二字，知道該磕頭了。
機械地低下頭，額頭碰了一下地麵。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曠野上一片肅靜。
負責燔柴的官員點燃了燎爐中的柴火，火焰騰空而起，濃煙滾滾升上天空。
鼓聲再次響起，樂師奏起雅樂，鐘、磬、琴、瑟、笙、簫齊鳴。
合樂以六律、六鐘、五聲、八音、六舞，祭祀天神，樂聲莊嚴肅穆，回蕩在祭壇上空。
禮畢，劉辯準備站起身來，但他跪得太久了，腿麻了。
一瞬間，冕冠上的珠簾嘩啦一聲甩到臉上，腳下的冕服絆住了鞋，整個人晃了兩晃。
薛仁貴眼疾手快，從旁邊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陛下，”薛仁貴聲音小到隻有劉辯能聽見，“您在祭天。”
劉辯借著珠簾的遮擋，眨了眨發酸的眼睛，小聲回了一句：“朕知道。”
“那您為什麼閉上了眼睛？”
“朕在默禱。”劉辯麵不改色地說，“默禱，懂不懂？就是用心跟上天說話，不用眼睛。”
薛仁貴沉默了一下，見劉辯已經站穩後，鬆開了手。
劉辯轉過身，麵朝文武百官，麵朝那些跪了一地的將士和百姓，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抖擻。
但他的眼角還掛著一滴剛剛打哈欠擠出來的淚珠，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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