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領口綉了一圈淡金忍冬紋，和昨天那件青碧色是同一個料子不同的顏色。李知允手裡提著三四個紙包，有胭脂有香粉，還有兩對一樣的白玉耳墜——她硬塞了一對給鄭語堂，說這是她們高麗女子閨中密友之間才送的禮。鄭語堂接過耳墜，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擡手把耳墜戴上。李知允高興得踮起腳抱了她一下，說姐姐真好看。蕭秀寧在旁邊跺腳，說你們倆都好看，就我沒人送。李知允從懷裡又掏出一盒胭脂塞給她，說早就給你備好了。蕭秀寧低頭一看——茉莉味的，和她最喜歡的那個香味一模一樣。
第五天，城北杏林烤羊。韓錚從北境帶回的烤羊手藝，羊是頭天就讓薑哥兒去城外農戶家挑好的小羯羊，肉質細嫩不膻。他蹲在杏林邊的空地上架了炭火，整羊架在鐵釺上慢慢轉，烤到表皮金黃油亮，拿刀片下來碼在粗瓷盤裡，撒一撮細鹽。李知允吃得滿嘴油光，說比高麗的烤肉好吃，非要跟韓錚學轉鐵釺。韓錚把鐵釺交給她，不到半刻鐘她就轉不動了，手臂酸得齜牙咧嘴，又把鐵釺還給韓錚。鄭語堂坐在杏樹下的石頭上，用匕首把羊肉切成小塊分給眾人，切得大小均勻，碼得整整齊齊。蕭秀寧說她一個人能吃半隻羊，韓錚說你要是吃胖了以後嫁不出去可別怪我烤得太好。蕭秀寧追著韓錚在杏林裡跑了小半圈，被杏樹根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被韓錚一把拽住後領。
傍晚，夕陽把整片杏林染成金紅色。幾個人坐在烤羊的餘火旁邊，炭火偶爾劈啪炸一兩聲。李知允忽然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說：“我後天就回去了。”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和她第一次在太和殿上露出的調皮相不太一樣，有點捨不得的意思。
五月初十，高麗使團啟程。
李知允站在使團隊伍最前麵，穿回了高麗王室的鵝黃大袖衫，髮髻上簪著那支赤金鳳頭釵。她先朝蕭景珩行了大禮，然後站起來，當著滿殿文武的麵，脆生生地說：“陛下，我還是喜歡五皇子。他不光長得好看，人也好玩。我願意嫁給他。”殿中安靜了一瞬，有人偷眼看五皇子。蕭秀淵站在武官隊列末尾，領口難得還是正的，臉上的表情卻說不清是緊張還是無奈。
蕭景珩坐在龍椅上，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高麗公主，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他說公主既然願意，朕便先下旨賜婚，等公主滿二十歲再行大典。李知允立刻跪下謝恩，又補了一句：“陛下，我還有一事——幫我看好五皇子，他太招女孩喜歡了。”滿殿文武又安靜了一瞬，好幾個老臣低頭忍笑，連鄭伯安都微微別過臉去。蕭景珩看著這個把大炎太和殿當自家客廳的高麗公主，終於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說準了。
隨後蕭景珩頒下兩道旨意。一道給高麗新王李載琪——冊封聖旨用金線綉了蟠龍，蓋了禦璽，賜號“忠順高麗國王”。另一道給高麗使團——賞了二十匹雲錦、十箱綾羅、一套禦製金絲頭麵，還有那匹公主在京期間騎過的棗紅馬，配了全套金鞍銀轡。末了又單獨賜了李知允一對羊脂白玉如意，說是讓她帶回高麗做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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