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饅頭往士卒手裡塞,有個老嫗顫顫巍巍地端著一碗酒擠到路邊,非要讓一個年輕小卒喝一口,小卒紅著臉喝了,老嫗拍著他的肩膀說“孩子,到家了”。
蕭秀淵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頭。他換了件乾淨的靛藍戰袍,領口還是歪的,圍脖倒是圍得整整齊齊。他一路走,一路聽見路邊大姑娘小媳婦的竊竊私語——這個說五殿下怎麼變樣了,以前白白凈凈的,現在黑了,也壯了;那個說黑了好看,以前像繡花枕頭,現在像將軍;又有人說你們不知道吧,五殿下在寧古塔守了十七天,一個人扛著刀站在城牆上,那些蠻子都打不下來;還有人說他還沒娶正妃呢,也不知道誰家姑娘有福氣。
鄭語堂就站在人群中。她今天穿了件素凈的青灰褙子,腕上那串檀木佛珠被攥得緊緊的。旁邊幾個年輕媳婦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她一字不漏地全聽見了。剛開始聽的時候嘴角是翹的——那是她從小看到大的人,被人誇了她當然高興。可越聽越不是滋味:這個說想嫁,那個說願意做妾,還有個姑娘紅著臉說她家就在正陽街,五殿下每天去錢莊都從她家門口過。鄭語堂攥著佛珠的手指越來越緊,嘴唇抿成一條線,心想半個京城的姑娘都要嫁給他了,她這個正妃還沒過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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