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各方反應滿月台正殿。天還沒亮透，李著衍已經在案前坐了好一陣了，麵前的奏摺攤開著，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內侍小跑進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李著衍放下奏摺，沉默了好一陣，然後讓人去把公主請來。
李知允進殿的時候頭髮隻胡亂挽了個髻，簪子歪歪的，一看就是剛從床上被叫起來。她站在殿中，看著父王的臉色，沒出聲。李著衍讓她坐下，然後開了口——知允，父王跟你說件事，你先別急。五皇子昨晚在西京被人擄走了，今天一早他的侍衛已經到西京府衙報了官，消息剛傳回來。
李知允聽完沒有哭，也沒有鬧。她站起來說，父王，我要去找他。李著衍說得等一等，西京官府已經在全城搜了，他的人也派過去了。李知允看著他，說上次她帶兵去寧古塔，朝堂上那幫人說她私自帶兵出境，把她關了那麼久。這次他千裡迢迢來高麗求親，人在高麗地界上被綁了，如果她坐在宮裡等消息什麼都不做，她對不起他。李著衍被這句話堵得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知道女兒說得對，大炎安北王在高麗境內被人綁了，高麗如果找不回人，大炎的臉沒地方擱，高麗的臉更沒地方擱。他說已經派人去查了，隻是需要確認一些事。李知允問什麼事，他想了想，說你覺得會不會是李序安。李知允愣住了，李序安一直反對她和五皇子的婚事，他有動機。李知允說那她去問李序安。李著衍擡手止住她，說不行，現在沒有證據，她去了隻會打草驚蛇。她反問他那就這麼等著，他說已經在查了。李知允站在殿中，手指攥得指節發白，然後說她不給他添亂，但如果有消息，不管是好是壞，必須第一個告訴她。李著衍看著她，點了點頭。
李序安府邸。書房的門緊閉著，李序安站在案前，一隻手按在桌上。他五十齣頭，身形清瘦，穿一身藏青色常服，平日裡那張總是掛著幾分溫吞笑意的臉此刻一絲笑意也沒有。他麵前站著的下屬低著頭不敢看他。他把按在桌上的手慢慢收回來，忽然猛地一拍桌麵，茶杯跳了一下，茶盞蓋子骨碌碌滾到地上摔成了兩半。
“我們的人呢？”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是讓你們盯好，不要讓皇子有危險嗎。人在西京被人綁了，你們幹什麼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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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屬把頭埋得更低了，說他們派出去的十個人全死了，昨晚發現的，屍體在西京城外一處廢棄的馬棚裡，都是被割了喉。李序安的手指在桌麵上微微發顫，問是不是王上派人做的。下屬說屬下不知，那些人動手極快，十個人沒有一個來得及拔刀。李序安轉過身去麵朝窗戶，窗外那棵老鬆樹在晨風裡輕輕晃著，他看了好一陣，然後重新轉回來。他說這事不對——有人知道他派了人在盯著五皇子，有人知道這十個人的位置，有人能在西京城外無聲無息地把十個人全殺了。這個人不單是要綁五皇子，還要把他拉下水。如果他不趕緊把這件事弄清楚，等王上和大炎的人查到他頭上，他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他叫住往外走的下屬，讓他查三件事：這十個人最近見過誰，西京黑市上最近有沒有人出過大價錢僱人；西京官府那邊的消息，每條都要報給他。下屬應聲退了出去。李序安重新在案前坐下 。
西京府衙。西京留守崔仁吉今年五十有三，在高麗地方上做了大半輩子官，從縣丞一路升到西京留守，見過倭寇劫掠，見過山賊綁票，見過邊境上的馬幫火併，但大炎皇子在他管轄的地界上被人綁了——這種事他做夢都沒夢見過。他在差事房裡背著手走來走去，靴底踩在青磚上咚咚咚地響，幾個書吏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連端茶的衙役都不敢進門。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捕頭姓金，四十齣頭，在西京幹了快二十年捕快，從街頭偷兒查到江洋大盜，少有他查不出來的案子。他進門也不行禮，直接開口說城門已經關了，所有出城的人挨個盤查，西京城裡的黑幫頭目都讓人去問了。崔仁吉停住腳步，轉過來問他說什麼。金捕頭說黑幫和黑市上暫時沒人認，但有件事——昨晚城西老馬棚那邊死了人。崔仁吉問什麼人。金捕頭說十具屍首，不是本地人，全是被割的喉，手法乾淨利落。崔仁吉沉默了一會兒，問死了多久。金捕頭說大概昨夜亥時，他走到金捕頭麵前說繼續查，把昨晚所有在城西一帶出沒過的人挨個問，就算把西京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人給他找出來。
破馬圈裡。木門又吱啦一聲拖開了，日光劈進來，刺得蕭秀淵眯起眼。還是那個蒙麵人，手裡拿著紙筆墨硯，往乾草堆上一擱，動作不緊不慢，好像不是在綁票，是在做一筆尋常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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