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月的夜晚,微風裡帶著些許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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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中蹲在火堆前的楊清,這時又往裡麵添了幾根乾柴。
「姓周的漢子,想要在醉仙樓埋伏投靠了韃子朝廷的金大金二。」
「所以假借醉酒鬨事,將路過的金大金二引到醉仙樓來。」
郭襄點點頭,示意楊清繼續往下說。
「沒想到反被身邊人陰了一記狠的,要不是師太在場,及時出手相助,估計姓周的一夥人,今天都要交代在那。」
楊清將烤好的饅頭送到郭襄麵前,跟著稍稍整理下思路。
「奇怪的是,像這種清理門戶的事情,應該是由海沙派的人出手才對吧?」
「但是聽他們所說,又不像是海沙派的人。」
郭襄眼中露出讚賞之色,事後說起來雖然簡單,但一個從未真正涉足過江湖的少年,能在那種環境下記住這麼多細節,已經算是不易。
隻是她不知道,這種橋段如果出現在楊清的書中,那必然得半路再殺出來個能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說清的人才行。
「你的推測已經八九不離十,至於一些沒有出現在明麵上的事情,想不通也很正常。」
郭襄微微笑道:「帶頭那人叫做周進,是少林派俗家弟子,與海沙派姓元的幫主交情匪淺。」
楊清眨眨眼,沒曾想郭襄居然知道的這麼詳細。
「海沙派以販賣私鹽起家,在江南一帶頗有些聲勢,門人向以毒鹽為武器,說起來,也算不上是正道中的門派。」
楊清自然知道這海沙派,此時在郭襄口中雖然無足輕重,可對於自己來說,卻是絕對招惹不得的龐然大物。
嗯,也算是本地刀槍炮了。
「那金大金二兄弟,原本則是福州一帶的凶惡之徒,尤其是那個矮小的金大,專以虐殺美貌少年為樂。」
圍在火堆旁,原本還覺得有些燥熱的楊清,頓時感到後背一涼。
「加入海沙派後,算是稍有收斂,但手段反而更加狠辣。」
郭襄語速徐徐,這時忽然停下,望向了楊清。
正像是給晚輩弟子傳授江湖經驗。
楊清眼珠一轉,接道:「莫非是分贓不均一類的齷齪事,所以金大金二才叛出了海沙派?」
「因此海沙派的元幫主不好親自動手,這才由那個周進代為設局?」
郭襄眉目低垂,語含讚許,「雖不中,亦不遠矣。」
「但金氏兄弟就此投靠了韃子朝廷,也是事實,那個周進占住一個義字,又是在醉仙樓動手。」
「日後傳出去,便可名利雙收。」
楊清恍然大悟,又將整個場景回想一遍。
原本以為是江南武林中的俠士,懲奸除惡,亮明旗號要與韃子朝廷作對。
結果深究起來,居然不過是江湖中的狗咬狗一嘴毛。
至於那個突下殺手的老者,估計也是因為差不多的緣由,才會臨陣反戈,左右不過一個利字當頭。
楊清深深吸口氣,都說公道自在人心。
但卻奈何不了人心叵測。
江湖險惡啊!
怪不得郭襄遲遲沒有出手。
「師太,那最後你為什麼還是幫了那個周進呢?」
郭襄掰下一塊饅頭,送到嘴邊,還未入口,反問道:「你這鬼靈精,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嘿嘿。」
楊清撓撓頭,嘿嘿一笑。
「一碼歸一碼,殺韃子的走狗是一碼,那個周進別有用心又是另一碼。」
「而且師太沒出手時,受了重傷的周進曾準備捨命斷後,倒也能證明他是有幾分骨氣在的。」
楊清分析的頭頭是道,郭襄卻沒有再說什麼。
等把整個饅頭慢慢吃完,這才開口。
「打明天起,直到返回峨眉山,這一路上,我可以先傳你一些功夫。」
「至於能學會多少,就看你有多少天分了。」
在那破窯洞時,郭襄曾說,要楊清拜她的大弟子風陵為師。
畢竟郭襄已經七十幾歲,而且此時的峨眉派,三代弟子也是漸漸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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