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在刻意壓。
“你。”陳默抬手指過去，“先離開。”
那中年人愣了一下，皺眉：“我能頂住。”
“你頂不了。”陳默說得很直，“你剛才嘴唇在發白，手背也開始抽了。”
“我沒——”
“你有。”陳默聲音壓得很低，卻不容人躲，“你剛才其實已經把輸入口摸錯了兩次，隻是你自己沒發現。”
那人僵住了。
這一下，他臉上終於有了裂開的表情。
不是被罵，而是被說中了。那種明明知道自己快不行、卻還在硬扛的窘迫感，一旦被人戳破，整個人都會短一下。
“去後麵。”許介直接接了一句，語氣不重，但很硬，“別硬撐。”
中年人沉默兩秒，終於慢慢把手從輸入口上挪開，站起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旁邊立刻有人扶住他，把位置接了。
“呼——”羅奇喘了口粗氣，“媽的，你還真看出來了。”
陳默沒回話。
他看著屏幕上那條重新穩住一點的回流曲線，指尖卻還是涼的。
不是因為操作多難。
是因為這種地方，最難看見的，往往不是設備參數，而是人。
機器還能在出問題前給你警告。
人不行。
人多半是先撐著，撐著，撐到某一秒，突然就斷一口氣。那一口氣斷的時候，剛好是最不能斷的時候。
“外麵情況呢？”三月七在通訊裡喊了一聲。
姬子的聲音馬上回過來，雜音裡還能聽見遠處的能量轟響：“星已經接到前段火力口，丹恒在幫她控節奏。外層防禦陣列第一段已經吃上了，但衝擊還在上升。”
瓦爾特那邊更短：“我這裡還能壓住。你們把副控保住。”
陳默聽見這句，抬頭看了眼軸道頂棚。
那兒的金屬板又往下沉了一點點，邊緣那條焊縫被震得細細發亮，像快裂開的一道銀線。
他心裡還是不舒服。
不止是因為外麵。
還有一件事，剛剛一直卡在腦子裡沒散。
六號位。
艾絲妲那邊已經換了人，但他剛才在分流時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個六號位操作員，雖然手抖了，呼吸卻不是最亂的。真正亂的，反而是另一個坐在後排、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人。
那人現在不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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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艾絲妲的分流把所有人調整了一輪，副控裡的人數重新散開，那個人也被換出去了。
可陳默從剛才開始就總覺得，自己好像漏看了一點什麼。
他抬頭，望向副控台另一邊。
那裡有一個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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