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抵達羅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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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列車開始減速的時候，車廂裡的光線微微晃了一下。
躍遷後的慣性緩衝正在逐級卸除，車體外層的穩定場與前方港區的引導力場接駁，發出一種很輕的低鳴。
那聲音像是遠處有人撥動了一根極長的弦。
三月七第一個蹦到了觀景窗前。
“到了到了！”她整個人幾乎貼在玻璃上，眼睛亮得像是剛拆開的糖紙，“哇——好大的船！”
星也湊了過去。
她沒有三月七那麼誇張，但眼神裡同樣帶著明顯的好奇。
窗外，星海深處，一艘龐大到幾乎不像是船的巨構正在緩緩顯露全貌。
仙舟羅浮。
它橫亙在深空之中，龐大的艦體被雲霧般的能量流環繞，層層樓閣自艦身上方拔起，飛簷疊瓦，燈火如星。遠遠望去，那不像一艘航行在宇宙中的艦船，更像是一座被神明托舉在星海裡的古城。
雲氣繞著廊橋與高塔流動，金色的紋路在護盾邊緣一閃而過。
三月七看得眼睛都快不眨了。
“這也太漂亮了吧！”她回頭招呼，“陳默，你怎麼不過來看？”
陳默站在窗邊。
他一直在看。
隻是他看的東西，和三月七看的並不一樣。
在三月七眼裡，羅浮是宏偉，是古老，是雲霧與燈火共同堆出來的浪漫。
在陳默眼裡，那層漂亮的外觀像一層塗得很厚的漆。
漆下麵，有太多藏不住的東西。
外殼邊緣幾處裝甲板的色澤明顯不一致，新舊材料的反光差異很大。某些區域的接縫處有應急焊補留下的痕跡，焊縫處理得很乾淨，但再乾淨也改變不了它是臨時補上的事實。
靠近艦體中段的幾條能量管線亮度不穩，護盾流光經過那裡時，會出現極短暫的滯澀。
很短。
短到普通人隻會以為是星光晃眼。
但陳默看到了。
還有艦體下層。
上層那些飛簷樓閣修得太漂亮，位置也太巧，恰好擋住了很多低矮區域。可列車靠近時，角度變化的一瞬間，陳默看到了被遮在下麵的大片老舊艙體。
暗沉，鏽蝕，邊緣有被長期高溫烤過的斑痕。
那不是歲月沉澱出來的古樸。
那是疲勞。
一艘船，撐得太久，修得太多，舊傷一層壓著一層，最後隻能靠外麵的華麗外殼來告訴別人——它仍然很好。
陳默沉默地看著。
心裡隻浮起兩句話。
這不是一座城。
這是一艘撐了很久的破船。
三月七還在等他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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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她眨了眨眼，“好看嗎？”
陳默頓了一下。
“……挺舊的。”
三月七愣住了。
她重新回頭看了一眼窗外那座燈火輝煌的仙舟，又回頭看他，表情像是聽見有人說糖不好吃。
“舊？”她不可思議地說，“這麼漂亮你說舊？”
星也看向陳默。
姬子和瓦爾特站在後方，正在確認停靠手續。聽到這句話，姬子抬眼看了陳默一眼，沒有開口。
陳默也沒有解釋。
有些東西，解釋起來沒意義。
尤其是當一個地方拚命想讓你隻看見它漂亮的那部分時。
列車繼續減速。
前方港區的引導燈逐一點亮，像一條鋪在星海裡的光路。
羅浮越來越近。
那些雲霧、樓閣、燈火也越來越清晰。
同時，金屬疲勞、焊補痕跡、護盾薄弱區域，也越來越清晰。
陳默收回視線。
他忽然意識到，這趟仙舟之行，恐怕不會像表麵上那麼體麵。
……
列車停穩時，輕微的震動從腳底傳來。
艙門開啟。
外麵的空氣與列車內部完成交換，帶進來一股很淡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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