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丹鼎司沒有解釋？”
“丹鼎司說是豐饒餘孽在活動。”
士兵頓了頓。
“也可能是藥王秘社。”
陳默記住這個名字。
“藥王秘社？”
士兵點頭。
“信奉豐饒的一群瘋子。專門蠱惑那些快撐不住的人，說魔陰身不是詛咒，是恩賜。說隻要接受豐饒，就能擺脫痛苦。”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邪眠。
“擺脫成這樣。”
陳默問：“丹鼎司查不出來？”
士兵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他語氣有些複雜。
“也可能查出來了，但不說。”
陳默看了他一眼。
這個年輕士兵比他想象中說得更多。
大概是壓抑太久。
也大概是這裡的夜色太暗，暗到有些話不說出來，人會被憋壞。
幾分鐘後，回收小隊到了。
四個人，全部穿著防護服。
他們沒有多問，也沒有驚訝。
其中兩人展開密封袋，另外兩人用專門的夾具固定邪眠殘骸。動作迅速，熟練，甚至帶著一種流程化的麻木。
像是做過很多次。
項鏈還落在地上。
陳默看著它。
回收小隊其中一人注意到了，彎腰準備把它和殘骸一起收走。
陳默忽然問：“這個也要帶走？”
那人看了他一眼，聲音隔著麵罩傳出來，有些悶。
“隨身物品統一回收登記。”
“會還給家屬嗎？”
那人停了一下。
“如果還能確認身份。”
“如果不能？”
對方沒有回答。
他把項鏈裝進證物袋，封好，貼上標簽。
這個動作同樣熟練。
邪眠屍體被抬走。
地麵上隻剩下一片暗色汙跡。
年輕士兵看了一眼陳默。
“我送你回上層區。”
陳默沒有拒絕。
“謝謝。”
兩人沿著下層區街道往回走。
回程比來時更安靜。
陳默注意到，沿路有幾扇門的縫隙裡透出一點光，但在他們經過時，那些光很快熄滅了。
士兵顯然也注意到了，卻沒有說什麼。
這大概是下層區居民自保的方式。
不看。
不問。
不開門。
隻要邪眠沒有撞到自己家門口，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陳默問：“那些邪眠，都是羅浮的人？”
士兵點頭。
“大部分是。”
“大部分？”
“也有外來者，有被豐饒餘孽帶進來的，有偷渡的，還有一些身份查不到的。”士兵說，“但多數是羅浮本地人。”
他聲音低了些。
“下層區最多。”
陳默問：“心魔壓不住？”
“有些是。”
士兵說：“長生種活得久，心魔積累到一定程度，就可能墮入魔陰身。丹鼎司會發藥，雲騎會巡查，發現失控前兆就帶走。”
“帶去哪？”
士兵沉默了一下。
“該去哪就去哪。”
這個回答很模糊。
但陳默聽懂了。
他沒有繼續追問，隻是問：“還有些呢？”
士兵握著槍，語氣冷了些。
“還有些是被藥王秘社蠱惑，主動接受豐饒‘恩賜’。”
“主動？”
“對。”
士兵苦笑了一下。
“聽起來很荒唐吧？”
陳默沒有說話。
士兵繼續道：“但有些人活得太痛苦了。”
“每天做噩夢，每天幻聽，身體一點點壞掉，還要排隊拿藥，排隊複查，排隊等一個永遠批不下來的終結申請。”
他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更低。
“藥王秘社的人就會告訴他們，痛苦不是因為你病了，是因為你不肯接受豐饒。隻要接受恩賜，就不會再怕，不會再痛，也不會再被律法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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