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二房,陳氏:「村長這話說的也隻是猜測,並不確定敵軍就一定會打過來,我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想躲出去哪兒那麼容易?」
「是啊村長,你不會是從哪兒道聽途說來的吧?全村這麼多人,哪能說走就走?」
剛才還無比讚同村長的村民們,頓時又變了風向。
敵軍要真打過來了,他們沒的選,自然保命要緊,可村長說的也隻是萬一,邊關開戰又不止這一次,沒道理以前都沒事,這次就要拋家舍業地逃荒去。
聽著下麵鬨哄哄的反對聲,村長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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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奪過大柱手裡的銅鑼重重敲下,「當!」的一聲,人群瞬間安靜。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村長又不是普度眾生的神仙,他也有一大家子人要顧及,自然不會留下來等死。
「相信我,想跟我一起躲出去的站到右邊,想留下來繼續觀望的站到左邊!」
話音落下,打穀場上瞬間死寂一片。
村民們終於意識到,村長不是再跟他們商量,而是認真的。
眾人躊躇著低聲議論起來,莫非村長提前得到什麼風聲?敵軍當真會打到此地?
「要不...咱們就信村長一回?」
「要信你信,村裡這麼多人能躲哪去?難不成他們也要像那些流民一樣,漫無目的地逃荒去?」
流民家園被毀,走投無路,才被迫逃荒。而他們家園屋舍完好,日子過得還算安穩,總不能聽村長一麵之詞就要背井離鄉。
何況,逃荒是什麼好事?風餐露宿,缺糧少藥也就罷了,萬一遇上強盜劫匪,能不能活下來全憑運氣,誰願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賭這尚未可知的凶險?
幾番內心掙紮過後,願意站出來跟村長逃荒的村民寥寥無幾。
場下僅有兩戶人家站到了右邊,這兩戶人家成員簡單,且家裡沒有老人孩子拖累。
一戶是周家旁係周大壯,他家裡剛沒了老人,眼下隻有他和老妻,外加三個還未成家的兒子。
另一戶是住在村尾的獵戶趙鐵山,聽聞他妻子身體不好,平日極少出門,膝下一兒一女尚未婚配。
林富貴看著眾人,心中不忍,到底是同住一個村生活了大半輩子的鄉親,他實在不願眼睜睜看著他們無辜喪命,還要再勸。
不料人群中卻突然傳出一道十分囂張的聲音,「周家二郎可是做了京官吶!他都不知道敵軍會不會打到咱們這裡,村長是咋知道的?」
「就是,邊關都十多年沒開過戰了,之前哪次挑釁不是被咱們的鎮北軍打回去?」
「是啊村長,你肯定是多慮了......」
林富貴掃過下麵那些還在嗤笑他杞人憂天的村民,臉都黑了,為啥同樣的事,林大嫂就能提前預知危險,果斷舍家保命,而在這些愚民眼裡,就隻有自家的一畝三分地?
多說無益,林富貴長嘆一聲,也不再跟他們繼續磨嘴皮子,轉頭招呼周大壯和趙鐵山跟他一起回家詳談。
打穀場上,村民們漸漸散去,隻有周平,(周言之大哥),身邊還圍著好幾個恭維他的村民。
往日大家一起下地勞作,如今見到他卻要點頭哈腰,臉上堆起他以前從未見過的,近乎諂媚的笑容,拍馬屁的話更是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平哥,咱二哥真能娶侯府千金過門?」
「那侯府千金的長啥樣啊?你給咱們說說唄?」
「平哥,你以後要是去了京城,可不能忘了咱們這些兄弟呀,你在京城吃肉,給兄弟們分口湯喝也行啊!」
「好說好說......」
周平被眾人輪番吹捧,隻覺渾身舒暢,腳下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一般。
如今他在村裡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了,連族長族老們見到他都是客客氣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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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富貴家堂屋,幾人圍坐在桌前,一個個麵容緊繃。
林大柱把自己在縣城外的所見所聞又複述了一遍。
林富貴皺眉頷首,道:「隻咱們三戶人家結伴上路太過凶險,還是人多才能威懾住那些餓極了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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