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領走骨灰的人雨夜裡，車子在空曠馬路上疾馳。車內一片沉默，李雪坐在副駕，臉色一直很差，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言不發。我知道她心裡不好受，換做是誰，發現自己可能不是自己，都會慌。我打開收音機想放點音樂緩解氣氛，結果剛好插進來一條新聞：
“……近日，我市西郊亂葬崗發現三具無名屍體，均為女性，屍體被殘忍肢解，兇手作案手法極其殘忍……警方呼籲廣大市民提供線索……”
我趕緊關掉收音機，氣氛更壓抑了。
“林偵探，你說……如果我真的不是李雪，那我到底是誰啊？”李雪忽然開口，聲音很低。
“不知道。但我會查清楚。”我沒有騙她。
“如果我查出來，我原來是個壞人呢？比如我殺了真正的李雪，然後整容成她的樣子代替她活著？”
我看了她一眼：“如果你真是那樣的人，你就不會問我這個問題了。而且，殺了人為什麼還要留在原地，還要大張旗鼓去找警察說你自己死了，這不合邏輯。”
李雪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哦”了一聲。
殯儀館晚上有人值班，我以前幹刑警，和老館長打過交道，熟得很。我把車停在殯儀館門口，打傘帶著李雪進去。值班的王老頭正在看電視，見我們進來嚇了一跳：“小林？這麼晚了你過來幹什麼？又有案子？”
“王館長，不是案子，我私人查點東西，麻煩你幫我查查，三個月前十月十七號，車禍死的那個李雪，是誰領走的骨灰？”我遞過去一根煙。
王館長接過煙點上，抽了一口：“李雪……十月十七……等著，我給你查查登記本。”他翻出厚厚的登記本，一頁一頁找。
“找到了！李雪，女，二十五歲，車禍，十月二十號火化的。你看，領骨灰的人叫張浩，簽字了。”王館長指著登記本上一行字。
我湊過去一看，果然簽著張浩兩個字，字跡潦草但能辨認。真的是張浩？
“領走骨灰之後埋在哪裡知道嗎？”我問。
“這個不知道，我們隻管火化，埋哪裡是家屬自己的事。哦對了，那天就是張浩一個人來的，給錢的時候還多給了兩千塊，說要我們幫忙儘快火化，手續都齊了，我們也就沒多問。”
“手續都是齊的？”我皺起眉，“李雪老家親戚呢？不是說骨灰被老家親戚領走了嗎？”
“哪有什麼老家親戚，就是張浩來領的。我記著呢，那天也是下雨天，和今天一樣，張浩渾身都濕了，話不多，簽完字拿了骨灰就走了。”王館長肯定地說。
我掏出手機找出張浩的身份證照片給王館長看：“是這個人嗎？”
王館長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點頭：“差不多吧，那天他低著頭我也沒細看，就是這個年紀，個子挺高，錯不了。”
“謝謝你了王館長。”我遞過去兩百塊錢，“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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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這是幹什麼，舉手之勞……”王館長推辭一下還是收了，“下次要查什麼直接來，我二十四小時在這兒。”
我們走出殯儀館，雨小了一點。李雪站在台階上，臉色比剛才更白：“真的是張浩……他為什麼要領走我的骨灰？我不是好好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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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問題越來越清楚了。”我撐著傘，“真正的李雪死了，張浩親自領走骨灰火化了。然後你，頂著李雪的身份，帶著李雪的記憶，在出租屋裡醒過來。張浩失蹤了，帶血的T恤留在你衣櫃裡。”我看著她，“你還覺得這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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