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而復生的人電話掛斷的嘟嘟聲在耳邊迴響,我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椅子上。王浩說他父親沒死,說王德明一直在等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林小瑤走過來,把一杯水放在我麵前:“你臉色很差。”
“王德明的兒子說他還活著。”
林小瑤的手抖了一下,水杯在桌上晃了晃,濺出幾滴水。
“怎麼可能?他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嗎?”
“火化了。骨灰盒都下葬了。”我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麵的風吹進來,帶著街道上的噪音和灰塵味,“但如果他根本沒死呢?如果火化的是別人呢?”
“那現在——”
“現在他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去找他。”我轉過身,看著牆上爺爺和父親的照片,“或者,等著來找我。”
我拿起手機,撥了趙國強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趙叔,王德明的墓地在哪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要去看看。挖開看看。”
“你瘋了?那是墓地,不是你家後院。”
“趙叔,王浩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父親沒死。如果王德明沒死,那墓地裡埋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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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強沉默了很長時間。我聽到他在那頭點煙的聲音,打火機哢噠響了好幾下才打著。
“城郊青鬆公墓,A區23排7號。”他終於開口,“但我勸你別去。大白天去挖墳,被人看見,你麻煩大了。”
“晚上去。”
“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
“林念——”趙國強頓了頓,“你確定要去?”
“趙叔,如果他真的活著,那殺我爸的人就在外麵。我不能當不知道。”
趙國強嘆了口氣:“小心點。”
我掛了電話,開始準備東西。摺疊鏟、手電筒、手套、證物袋——都是我爸教我的老一套。林小瑤站在旁邊看著我收拾,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
“我跟你一起去。”她的語氣很堅定。
“不行。我一個人去反而安全。你在偵探社等我,如果我淩晨三點沒回來,你就打這個電話。”我寫了一個號碼給她——趙國強的私人手機。
她接過紙條,點了點頭。
晚上十一點,我把桑塔納停在青鬆公墓外麵的公路上,熄了燈。公墓建在山坡上,一排排墓碑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像是一排排整齊的牙齒。
圍牆不高,我翻過去的時候手被牆頭的碎玻璃劃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在月光下黑紅黑紅的。我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沿著墓碑之間的水泥路往上走。
A區在山坡的最高處。我數著排號——第21排、22排、23排。到了。
我蹲在7號墓碑前麵,用手電筒照著碑上的字——“王德明之墓。生於1953年,卒於2021年。兒子王浩立。”
墓碑看起來很新,但碑前的石台上沒有花,沒有香爐,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像從來沒人來祭拜過。
我放下背包,拿出摺疊鏟,插進墓碑前麵的土裡。
第一鏟下去,土很鬆,像是被翻過不久。我加快了速度,鏟子一下接一下地插進土裡,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月光照在我身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個彎腰駝背的鬼。
挖了大概二十分鐘,鏟子碰到了硬物——棺材。
我跳進坑裡,用手拂去棺材蓋上的土。棺材是普通的鬆木,漆麵已經斑駁了。我用手電筒照著棺材蓋的接縫處——不對。釘子很新,沒有生鏽,不像是埋了三年的棺材。
我掏出撬棍,插進棺材蓋的縫隙裡,用力往下壓。“嘎吱”一聲,棺材蓋被撬開了。
一股黴味撲麵而來,但裡麵是空的。
沒有屍骨,沒有壽衣,什麼都沒有。棺材底部隻放著一個信封,白底,沒有郵票,沒有地址,隻寫了兩個字——
“林念”。
我撿起信封,手在發抖。信封很新,沒有受潮,顯然是最近才放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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