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平安路的腎老城區平安路，雨後的清晨，空氣裡有槐花的甜香和積水的腥氣。
林深把車停在路邊，和陳念生一起走進一條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棟六層的老居民樓，樓下拉著警戒線，兩個警察站在單元門口。其中一個認識林深，朝他點了點頭：“林偵探，趙隊在裡麵。”
三樓，302室。門開著，趙明站在客廳裡，手裡拿著一份報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看到林深進來，他把報告往桌上一扔：“你來得正好。看看吧。”
客廳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但沙發上有血跡，已經乾涸了，暗紅色的，在米白色的布麵上格外刺眼。地上有拖拽的痕跡，從沙發一直延伸到門口。
“受害者叫張偉，男，二十六歲，外地來打工的。三天前晚上，他室友聽到他回來，然後就沒動靜了。第二天早上發現他不在屋裡，以為他上班去了。直到昨天下午，有人在城郊的垃圾站發現了他。”趙明翻開報告，“左腎被摘除，傷口縫合了，手法很專業。和十年前永泰生物的案子一模一樣。”
“他還活著？”
“活著。但意識不清，還在ICU。醫生說有可能是麻醉過量，也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葯。”趙明合上報告，“他室友說，張偉失蹤前一星期，交了一個女朋友，網上認識的。見過幾次麵，但不知道全名，隻知道叫‘小美’。”
“網上認識的？用的什麼軟體？”
“探探。我們查了張偉的手機，聊天記錄被刪了。技術科在恢復。”
林深蹲下來，看著沙發上的血跡。血跡的形狀不是噴濺狀的，是滴落狀的——一滴一滴的，很均勻，像是從一定高度滴下來的。人坐在沙發上，被人從側麵紮了一針，血不會這樣滴。除非——他是站著的，低著頭，血從身上滴下來。
“趙叔，張偉不是在沙發上被紮的。他是在別的地方被紮了，然後被拖到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又被人拖走了。”
趙明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你怎麼看出來的？”
“血跡。如果是坐在沙發上被紮，血會順著身體流到沙發上，形成一片，不會是一滴一滴的。但這裡的血跡是一滴一滴的，說明血是從一定高度滴下來的。他是站著滴的血，然後被人按到了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又被拖走了。”
趙明站起來，看著沙發的靠背。靠背上也有血跡，但很少，隻有幾滴。
“他站著的時候被人紮了針，然後失去了意識。兇手把他放到沙發上，等了多久？為什麼等？等人來接應？還是等他自己死？”
林深站起來，走到門口。門檻上有鞋印，很小，像是女人的鞋。鞋尖朝裡，鞋跟朝外——是進門的，不是出門的。
“趙叔，有女人的鞋印。小號的，三十七碼左右。”
趙明走過來，蹲下看了看。
“張偉的室友說，他最近交了個女朋友。可能就是她。”
“那個‘小美’。”
“對。”
陳念生站在門口，一直沒有說話。林深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在發抖。
“陳念生，你怎麼了？”
“這個鞋印……”他的聲音很輕，“和當年那個女人的鞋印一樣。我被抓的那天，在地上也看到了這樣的鞋印。小號的，三十七碼。花紋也一樣，波浪形的。”
趙明的臉色變了。
“你確定？”
“確定。我在那個房間裡被關了七天，每天都看著地上的鞋印。我數過，有二十三個。都是同一個人的。三十七碼，波浪形花紋。”
林深和趙明對視了一眼。十年了，同一個人，還在作案。
“趙叔，能調出當年永泰生物案子的現場鞋印記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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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我回去找。如果比對上了，那這個‘小美’，就是當年那個團夥的成員。一直沒有被抓到。”
林深走出302室，站在樓道裡。樓梯間的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著雨後的涼意。他拿出手機，給林新月打了個電話——不，林新月已經去世了。他打給誰？他想了想，撥了林小一的號碼。林小一今年八十多了，住在北京的一家養老院裡，腦子還清楚，但腿腳不行了。
“林深？你多久沒給我打電話了？”電話那頭的聲音蒼老，但中氣很足。
“小一奶奶，我想問您一件事。”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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