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曾祖父的秘密阮明月在後屋住了一夜。林曦幾乎沒有睡，她坐在前廳的桌前，把林正陽留下的所有東西翻了一遍。鐵盒子、筆記本、舊照片、信——她一樣一樣地看，一樣一樣地歸位。林正陽是個仔細的人，每一份文件都有編號，每一封信都有日期，每一張照片背麵都寫著人名和地點。但關於越南，關於阮金蓮，關於那個叫阮明月的女兒，一個字都沒有。
天快亮的時候，林曦在後屋的床底下發現了一個鐵箱子。箱子很小，銹跡斑斑，上麵掛著一把小鎖，鎖已經銹死了。她用鉗子夾斷鎖，打開箱子。裡麵隻有一樣東西——一本護照。越南護照，紅色封麵，上麵印著越南文。翻開第一頁，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圓臉，大眼睛，和阮明月長得有七分像。姓名：阮金蓮。出生日期：1965年。國籍：越南。
護照裡夾著一張紙條，是林正陽的字跡——“阮金蓮，1995年入境中國，後失蹤。疑與永泰生物餘孽有關。查。”
林曦拿著護照，走到後屋。阮明月已經醒了，坐在床上，抱著那個布包。看到林曦手裡的護照，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是我母親的護照？”
“對。在你父親的遺物裡找到的。他一直在查你母親的失蹤案。”
阮明月接過護照，翻開，看著那張照片，手指輕輕地摸著。
“我長得像她。”
“像。眼睛、鼻子、嘴巴，都像。”
“她為什麼要來中國？為什麼要把我丟下？”
林曦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
“她不是要丟下你。她是來找你父親的。她以為找到他，就能一家團聚。但她沒有找到他，或者找到了，又發生了什麼事。”
“她會不會已經死了？”
林曦沉默了一會兒。
“有可能。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外祖母沒有等到她的消息，我等。”
阮明月擡起頭，眼眶紅紅的。
“林曦，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們才認識一天。”
“因為你是我姑奶奶。因為林家的人，欠你的。”
阮明月沒有說話，隻是攥緊了林曦的手。
天亮以後，林曦帶著阮明月去了老城區公安局。趙明已經退休了，接替他的是他的女兒趙小曼，三十齣頭，短髮，說話乾脆利落，和她爸、她爺爺一個樣。趙小曼看了護照和那張紙條，沉默了很久。
“阮金蓮這個案子，我小時候聽我爸提過。他說林正陽晚年一直在查一個越南女人的失蹤案，但一直沒有結果。他懷疑這個女人被當年永泰生物逃到境外的人害了，但找不到證據。”
“永泰生物逃到境外的人，還有誰沒抓到？”林曦問。
“大部分都抓了。但有一個叫阿強的，是阮芳的助手，至今在逃。他當年負責運輸‘供體’，從越南、柬埔寨那邊往中國送。如果阮金蓮是被永泰生物的人害的，阿強可能是知情人。”
“阿強在哪裡？”
“不知道。國際刑警一直在找，沒找到。有人說他在柬埔寨，有人說他在泰國，還有人說他已經死了。”
林曦記下了這個名字。
從公安局出來，林曦帶著阮明月去了青鬆公墓。林正陽的墓碑在半山腰，灰色的花崗岩，上麵刻著“林正陽之墓”。林曦蹲下來，把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麵。阮明月站在旁邊，看著碑上的名字。
“他就是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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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他長得什麼樣？”
林曦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那是林正陽六十歲時的照片，瘦高個，戴黑框眼鏡，笑得很溫和。阮明月看著照片，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我和他長得不像。”
“你像你母親。”
阮明月蹲下來，用手摸著墓碑上的刻字。
“爸，我來看你了。你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不怪你。你幫我找母親，找了那麼多年，我也不怪你。我隻怪自己，來得太晚。”
風吹過來，把白菊花的花瓣吹落了幾片，飄在墓碑上。
林曦扶起阮明月，兩個人往山下走。走到山腳下的時候，林曦的手機響了。趙小曼打來的。
“林曦，我查到了。阿強三天前在柬埔寨金邊被當地警方抓獲了。他供出了很多人，其中包括一個叫‘阮姐’的人。阮姐是他的上線，專門負責從越南運送‘供體’到中國。這個阮姐，可能就是阮金蓮。”
林曦的手攥緊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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