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集市熱鬧得很。
兩個換了尋常衣裳的小姑娘擠在人群裡，一個東張西望，一個滿臉嫌棄。
“這就是你說的集市？”程凜月看著滿街的小攤，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不就是賣東西的地方嗎，有什麼好逛的？”
宋苒姝拉著她往前走：“你不懂，這叫人間煙火氣。”
程凜月翻了個白眼。
她從小在軍營長大，人間煙火氣見多了，不就是炊煙嗎？
可她看著宋苒姝那副興緻勃勃的樣子，到底沒說什麼。
跟著走吧。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兩人在一個賣糖人的小攤前停下。宋苒姝挑了一個兔子形狀的糖人，正要付錢……
一個黑影忽然衝過來。
宋苒姝隻覺得手裡一空。
錢袋沒了。
她擡頭，就看見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人影鑽進了人群。
程凜月反應最快，拔腿就要追。
宋苒姝一把拽住她。
“凜月！”
“幹嘛？錢袋被搶了！”
“算了，就幾個銅闆。”
程凜月瞪她：“你就這麼算了？”
宋苒姝點點頭，把錢袋的事扔到一邊，指著另一個小攤：“你看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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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凜月順著她手指看過去。
是個賣麵具的小攤。
宋苒姝已經跑過去了。
程凜月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歡快的身影，忽然想起從前。
從前的苒苒，也是這樣。
沒心沒肺的，笑得比誰都燦爛。
後來她追在那個姓陸的身後，笑容越來越少。
現在——
她又回來了。
程凜月忽然笑了，她擡腳跟上去。
……
集市的熱鬧像一鍋煮沸的水。
宋苒姝拉著程凜月從一個麵具攤晃到另一個首飾攤，手裡已經拎了兩包糖糕、一個泥人、三根紅頭繩。
程凜月跟在後頭，滿臉寫著“這有什麼好逛的”，卻始終沒催她回去。
“凜月，你看這個——”
宋苒姝舉起一個狐狸麵具，剛轉過身，餘光瞥見幾道身影。
巷子口，幾個穿得破破爛爛的人正朝這邊張望。
領頭的那個，手裡攥著一個眼熟的荷包。
她的荷包。
宋苒姝愣了愣。
那幾個人見她看過來，非但沒跑，反而咧嘴笑了。
領頭的把荷包往懷裡一揣，朝身後幾人使了個眼色。
程凜月察覺到不對，一把將宋苒姝拉到身後。
“走。”
她壓低聲音，拉著宋苒姝往人多的地方走。
可那幾個人更快。
他們從兩側包抄過來，堵住了去路。
集市的人群像是沒看見這一幕，繞開他們，繼續往前走。
宋苒姝心裡“咯噔”一下，這幾個不是普通的流浪漢，他們專挑落單的姑娘下手。
“兩位小娘子，”領頭的嘿嘿笑著，露出一口黃牙，“錢袋掉了，要不要跟哥哥去拿？”
程凜月把宋苒姝護在身後，冷冷看著他。
“讓開。”
“喲，還挺橫。”領頭的上下打量她，“這小娘子長得不錯，賣到——”
話沒說完，程凜月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那人“嗷”的一聲，飛出去三尺遠。
“苒苒，跑！”
程凜月喊完這一聲，已經和另外兩個扭打在一起。
她武功不弱，可對方人多，又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時竟脫不開身。
宋苒姝轉身就跑。
可她剛跑出兩步，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她被拽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掌心蹭在地上，火辣辣地疼。
她擡頭，就看見一張髒兮兮的臉湊過來，笑得猙獰。
“跑什麼跑，跟哥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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