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苒姝的臉早就紅透了。
平日裡她主動撩撥沒覺得什麼，可方才在染坊角落那個突如其來的吻——不，是她先吻上去，可後來他回應的那個吻——卻讓她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從耳根到脖頸都燙得驚人。
她甚至不敢看司冥。
腳下慌不擇路，一個踉蹌踩空，右腳踝傳來清晰的刺痛。
“唔——”
她低哼一聲，身子歪斜，眼看就要摔在青石闆路上。一隻手臂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
“公主小心。”
司冥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他扶著她站穩，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不燙，卻讓宋苒姝心尖一顫。
她低頭去看自己的腳踝，已經有些紅腫了。
“還能走麼？”司冥問。
宋苒姝試著動了動，鑽心的疼。
她咬著唇搖頭，杏眼裡浮起一層水光——倒不是裝的，是真疼。
司冥看了她一眼，唇邊那抹慣常的笑意又浮了上來。
“公主平日裡膽大包天，怎麼踩個空就崴了腳？”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方才偷窺旁人私會時，不是挺鎮定的？”
宋苒姝臉更紅了：“我、我沒偷窺！我是……我是去查案的！”
“查案查到染坊，還專挑夜深人靜時？”司冥挑眉，“公主這查案的法子，倒是別緻。”
“……”
宋苒姝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瞪他。可瞪人也要仰著頭，她個子比他矮了一大截，這一瞪毫無氣勢，倒像是撒嬌。
司冥輕笑一聲，不再逗她，轉身在她麵前微微蹲下。
“上來。”
宋苒姝愣住：“……什麼？”
“腳還能走？”司冥側過臉，月光勾勒出他俊美淩厲的側顏線條，“臣背公主回去。”
宋苒姝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眼前這個寬闊的背脊——朱紅蟒袍在月色下泛著暗沉的光澤，金線綉紋若隱若現。
這個背脊曾經扛過無數陰謀算計，踏過屍山血海，可此刻，它就這樣安靜地蹲在她麵前，等她趴上去。
司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再磨蹭，天就亮了。”
宋苒姝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
手臂環住他的脖頸，臉頰貼上他的肩背。
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布料下緊實的肌理和溫熱的體溫。他身上的沉香氣再次縈繞鼻尖，這次還混雜了一絲極淡的清涼。
司冥托住她的腿彎，穩穩起身。
宋苒姝整個人懸空，隻能緊緊摟著他。她的心臟跳得厲害，一下一下，擂鼓般撞在胸腔裡，她甚至懷疑他能聽見。
巷子深處，影遲和周旭從暗處閃身而出。
看見司冥背著宋苒姝，兩人都愣住了。
影遲最先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前：“公主您怎麼了？！”
他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焦急，伸手就要去接人。
司冥側身避開，鳳眸冷冷掃過去。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在月色下泛著森寒的光。
“崴了腳。”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影遲被那眼神凍得一僵，但還是梗著脖子道：“那也不能勞煩督主啊！屬下來背公主……”
“你？”
司冥輕輕吐出這個字，尾音上挑，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他沒有看影遲，目光落在前方黑漆漆的巷口，可周身散發的氣場卻讓空氣都凝滯了。
周旭連忙上前，一把捂住影遲的嘴。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可少說兩句！”他壓低聲音，急得額頭冒汗，“公主的傷要緊！督主背著穩當，咱們、咱們跟在後麵護衛就是！”
說著，他拚命給影遲使眼色：你沒看見督主那眼神嗎？！再廢話他真能當場宰了你！
影遲被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看司冥，又看看趴在他背上、臉頰泛紅的宋苒姝，終於後知後覺地閉上了嘴。
周旭鬆開手，抹了把汗，小心翼翼道：“督主，您請，屬下們跟在後麵……”
司冥沒應聲，背著宋苒姝邁開步子。
月光很亮。
銀白色的光輝灑在青石闆路上，鋪出一條朦朧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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