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冥盯著宋苒姝，問道：“公主用過那藥膏麼？”
宋苒姝搖頭：“我沒用。”
司冥緊繃的下頜線鬆了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影遲送公主回去，”他說，“臣去那邊看看情況。”
宋苒姝點頭，看著司冥轉身走向枕月殿。他朱紅蟒袍在夜色中如一道凝固的血痕，很快沒入那片燈火通明。
枕月殿內，下人們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陛下，刺客……刺客跑了，沒看清臉。”
“廢物！”宋仲淵坐在榻上，臉色不虞，“這麼多人，連個刺客都抓不住！”
“陛下息怒，”赫連黛柔聲安撫，“許是哪個不長眼的小賊，見枕月殿氣派，想偷點東西……”
“九千歲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殿外響起。
宋仲淵眼睛一亮，竟親自起身迎了出去。
“九千歲來了！”他臉上堆起笑，全無方才的怒意，“你來得正好，今夜枕月殿進了刺客，你給朕查查，到底是什麼人膽大包天！”
司冥躬身行禮：“臣遵旨。”
他直起身，看著宋仲淵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聲音平靜：“陛下，明日該上早朝了。朝臣們已連上三道奏摺，懇請陛下臨朝。”
一個太監，竟敢這樣對皇帝說話。
周圍的下人將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赫連黛站在宋仲淵身後，看著司冥，眼底掠過一絲驚疑。她知道九千歲權傾朝野，卻沒想到竟到了能當麵“提醒”皇帝的地步。
宋仲淵卻像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笑嗬嗬地點頭。
“是是是，這幾日是朕太過勞累，明日一定上朝，一定上朝！”
他說著，又打了個哈欠，轉身攬住赫連黛的腰。
“愛妃，陪朕歇息去。”
“是，陛下。”
赫連黛扶著宋仲淵進了內殿，轉身時，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司冥，帶著探究。
司冥站在原地，直到內殿門關上，才轉身走向那具屍體。
他蹲下身，掀開蓋在上麵的白布。月光下，那張臉蒼老得可怕。
皮膚皺得像風乾的橘子皮，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可看身形骨骼，分明是個二十齣頭的姑娘。
“帶回錦衣衛，”他站起身，聲音冰冷，“讓仵作連夜驗屍，不得有誤。”
“是！”
兩個錦衣衛上前，將屍體擡走。
司冥獨自走進那宮女生前住的房間。房間很小，陳設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櫃子。他走到床邊，掀開枕頭。
底下果然放著一個精緻的瓷瓶。
是玉容霜。
他拿起瓷瓶，打開聞了聞。香氣很淡，混著一絲極淡的藥味，若不仔細分辨，根本聞不出異常。他將瓷瓶收進袖中，眉頭微皺。
這藥膏的配方很刁鑽，明麵上的藥材都是養顏美容的，可裡麵摻了什麼東西，連太醫院都驗不出來。
也正因如此，赫連珩才能名正言順地做這“玉容霜”的代理人，在京城貴女圈裡如魚得水。
……
三日後，棲雲殿。
宋苒姝十七歲生辰，殿內擺滿了各色賀禮，從金銀玉器到古玩字畫，琳琅滿目。皇帝和皇後坐在上首，臉上帶著笑意。
宋苒姝穿著一身淺藍色宮裝，裙擺綉著銀線暗紋，走動時流光溢彩。
她提著裙擺，在賓客間穿梭，笑盈盈地收著賀禮，梨渦淺淺，像個真正不諳世事的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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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今日真好看。”林靜宜看著她，眼底滿是慈愛。
“母後慣會誇我。”宋苒姝撒嬌。
容緋月從座位上起身，讓宮女捧上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
“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她聲音嬌柔，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公主看看，可還喜歡？”
木盒打開，裡麵是兩個小巧的白玉瓶。
“這是赫連珩為本宮調製的玉容霜，”容緋月說，“是最新配方，效果比市麵上的都要好。本宮自己都捨不得用，今日公主生辰，特地留給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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