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一月，縣衙三堂之內，李臣未有半分閒暇。
他陰沉著麵坐於書案之後，文房四寶規整陳列，書架木櫃分列兩側，屋內死寂無聲。
門外傳來輕叩。
「進。」李臣語氣冰冷，透著不耐。
門開，一麵相尖酸的男子眯眼探入，正是縣丞王濤，神色惶惶。
李臣冷眼掃過，聲如寒鐵：「孤晨一事，查得如何？」
王濤身形微顫，低聲回稟：「回大人。屬下已命捕頭、捕快、衙役搜儘方圓五十裡，未曾漏過一處。沿途盤問路人，皆無蹤跡，那小子如同憑空消失。」
轟然巨響驟起，李臣一掌重重拍在桌案。
王濤渾身一顫，垂首屏息，不敢對視。
「廢物。」李臣目光沉厲，殺意內斂，「區區一個孤晨，遲遲無法緝拿。」
「限爾等三日，掘地三尺，務必將人尋回。吾侄之命，不能白損。逾期無果，全員論罪，一體受罰。」
王濤眼珠一轉，似有計較。
「大人，屬下倒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臣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有話直說。」
王濤湊近幾分，沉聲道：「這些日子我等全力搜尋，一無所獲。當日五十裡地界已被合圍封鎖，他孤晨再大本事，也不可能從眾人眼皮下脫身。」
「你想說什麼？」李臣冷聲打斷。
王濤抬手示意稍安勿躁：「大人且聽我說完。我懷疑，他根本未出城，一直藏在城中。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臣神色一正，麵上露出幾分玩味：「想不到，你王濤竟也能想出這等主意。」
王濤臉上掠過一絲得意，轉瞬又換上諂媚，低聲道：「皆是大人平日教導有方。」
李臣拍了拍他的肩，口中嗬斥，神色卻頗為滿意：「少耍滑頭。」
「即刻傳令，召集捕快、衙役，立刻封城。明日起，挨家挨戶搜查。」
「屆時，任憑他孤晨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難飛。」
話音落下，李臣眸中寒光凜冽，殺機畢露。
此時城中已是人心惶惶，百姓湧向城門。孤晨停下手中活計，心下微動，隨人流趕至城門處。
城門早已圍得水泄不通。
隱約傳來衙役驅趕的喝罵與百姓低聲抱怨，孤晨心頭莫名一緊。
身旁有人壓低聲音怒道：「這縣令平日搜刮也就罷了，如今竟無故封城，我明日還要出城販貨！」
話音未落，便被身後之人死死捂住嘴。
那人左右掃視一圈，見無官府中人，才鬆了手。
「你瘋了？」同伴低聲嗬斥。
「為何攔我？」
「方才之言若是被縣衙之人聽見，你幾條命夠賠？」
那人神色一滯，不再多言，隻是怒意未消。
孤晨聽得「封城」二字，心中驟然一沉。
此事必是衝他而來，對方終究還是盯上了城內。
最遲明日，便會挨戶盤查，屆時他再難藏身。
對方雖是凡人，可他既已踏入鏈氣之路，凝出偽靈根，這世間便必有其他滯留凡界的修士。
即便隻是尋常散修，靈氣積累也遠非他可比。
事情一旦鬨大，層層上報，他的處境隻會更加凶險。
過早暴露，於他大為不利。
他還不能走。
王家之仇未報，世間不公未清。
他在心中盤算，如何躲過這一輪搜查。
孤晨轉身離開人群，向鐵匠鋪走去，心緒紛亂。
回到鋪中，王強見他神色恍惚，開口問道：「孤寂，那邊出了何事？」
孤晨堪堪回神，語氣平淡：「官兵封城，緣由不明。」
王強心中亦覺怪異，好端端封城，多半是為那孤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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