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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暖醒來的時候,病房裡很安靜,光線也很微弱。
當他以為病房裡除了他之外沒有別人的時候,乾涸發緊的喉嚨驅使他起身準備倒杯水喝,僵硬麻木的五指才微微動了動,指尖卻觸及到一片冰涼。
他側頭往下望,是沈月心的頭趴在床沿在他的手指邊睡著了。
而他的手指剛才觸碰到的冰涼,就著床頭微弱的燈光照射下正隱隱發亮的,是她臉上淌得亂七八糟的淚水。
他不由伸手輕輕覆在她的臉頰上,用指腹一寸一寸幫她擦拭掉。
隻是她睡得極淺,沒幾下就醒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到林天暖醒了的瞬間,她臉上的表情是激動高興的。可不知為何,那神采又瞬間斂了去。
沈月心啞著嗓子,淡淡說了句:“你醒了?想吃東西嗎?”
“你怎麼,哭了?”
林天暖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略過,直奔他心中最關心的問題。
她總是在哭。
以前他從不知道,一個人的淚水能像她一樣泛濫。
可是,林天暖明白,她自有難過的理由。
他想起昨天,當那本筆記本電腦中的照片赤.裸.裸.呈現在他麵前的時候,他那時有多震驚!可以說是震驚到差點把筆記本砸了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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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為當事人,沈月心當時所受的屈辱,肯定比他這個局外人所受的驚嚇還要更甚更難以想象!
從前如小公主般驕傲的她,想從那樣的屈辱之中走出來,根本不可能!何況是十年!她沒有瘋掉已經是萬幸!
林天暖隻要想到那十年,他心中就一陣陣揪痛。
沈月心也並沒有回答他自己為什麼哭。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什麼。隻是胸口一陣陣壓抑,非要發泄出來了,她才能哭累了在困倦中睡去。
她一臉麻木地站了起來,什麼話也不想說,想去外間拿用保溫盒裝著的清淡小粥,給剛轉醒的林天暖墊墊肚子。
此時的她隻能逼迫自己,一門心思隻想著——林天暖躺了一天,又剛退燒,退燒消炎的藥肯定會讓他的腸胃餓得發慌,她得去拿來給他吃……
可是,怎麼也揮之不去的另一個心中最真實的想法,其實是她不知該怎麼麵對林天暖!
沈海的話無疑讓沈月心開始懷疑——她留在林天暖身邊,究竟是對是錯?
她不敢看林天暖。
隻要想到自己曾經辜負過他,他還一片癡心找了自己十年,她心裡就難受!
他是她的溫暖救贖,她貪戀他身上一切美好的東西。
可是越是留在他身邊,就越顯得她太自私……
當她不喜歡的時候,她可以毫不在乎地將他拋棄。
等到她傷痕累累了,再度回到林天暖身邊,他成為她慰籍療傷的避風港。她愛上他的溫柔嗬護。
這樣,對林天暖真的太不公平……
她有種,自己褻瀆了世間最美好的林天暖的感覺。
他,沒必要成為托舉自己上岸的那片救生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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