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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蘇晴將一袋沉甸甸的銀子遞到馬夫手中，語氣鄭重：“請您連夜趕回鄉下，這些銀子，足夠您安穩躲上半年了。”
那馬夫是個老者，接過錢袋掂了掂，大咧咧地撓了撓後腦勺，“貴人放心，小的明白！這就動身回鄉，半句也不會透漏您的去處。”
若是五大三粗的漢子找他夜裡避人出行，他斷不敢應下。
可眼前這嬌滴滴的小娘子，約莫是哪家千金好奇南下景致，偷偷溜出府來的。
待馬夫駕車遠去，蘇晴不敢耽擱，連忙轉身登上了岸邊等候的一艘最大的船。
春曉疑惑的跟了上去，“姑娘，這船，並不是南下的。”
蘇晴帶著她走進裡間，春曉這才發現，原來整艘船隻有她們兩個客人。
“這……”
蘇晴帶著她來到一間臥房，這裡麵布置精美，並不像是一時之功。
“這船，是蘇家的。”蘇晴坐在榻上輕聲說道。
春曉一愣，瞪圓了眼睛看向四周，船體緩緩移動，已經漂浮在河麵上了。
“姑娘，蘇家是何時買下的？這，這奴婢怎麼不曉得？”
蘇晴輕笑一聲，什麼時候呢？
“在從蘇州回京的時候，一封蘇家圈養的信鴿，自路上發了出去。”
春曉眼中的驚訝更甚，緊跟著問：“姑娘，您居然那麼早，就安排了。”
蘇晴沉默不語，緩緩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
夜色漸深，初冬的河麵上，一陣陣寒涼的水汽撲麵而來。
但這味道卻讓她感到心安。
她們已如願離開，就算是劉冀或是蕭凜此時來到碼頭，也是趕不及了。
她要去的，也不是什麼南方，而是一路向北，去那極寒之地。
馬車上的話，不過是多重保險說與馬夫聽的。
多日相處之下，她清楚蕭凜此次回京，就不可能在回到西北了。
皇帝絕不會再讓他這頭猛獸回去，如此，那裡就會是蘇家安身立命的地方。
想到這裡，蘇晴溫和一笑，這種完quan脫離掌控的感覺，甚好。
她望著漆黑的河麵，腦中不禁浮現出父親剛被救回那日，父女二人在母親院中談話的場景。
當時父親那張凝重的臉，是蘇晴從未見過的模樣。
“嬌嬌，蕭凜自小，便對你有了心思。”
他沉聲說著：“我的女兒這般聰慧，定是早有察覺的。”
蘇晴一愣，沒料到父親竟會突然提起此事。
她知道，但是知道又能怎樣呢。
她已經嫁人了。
“女兒知曉，但我與他，絕無可能。”
蘇父搖了搖頭，沉思片刻，終究還是將心中的話說了出來：“他自小就很會審時度勢，能看破大局，且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
蘇晴望著父親嚴肅的臉，竟一時語塞。
房中的那個吻，若不是像他所說的慌了神，那便是處心積慮！
“當年，有個丫頭偷偷動了你的羊毫筆，恰巧被為父和蕭凜瞧見，他當時不過一笑了之。“
“但為父後來才知曉，那支紫羊毫筆，是他第一次送你的生辰禮。”
蘇父聲音逐漸發沉：“第二日，那丫頭便從蘇家消失了，直到前幾年，為父才在塘中發現她的屍首。”
“那屍身上傷痕累累，骨頭大多都碎得不成樣子。”
蘇晴聽得臉色煞白，嘴唇囁嚅著，一句話也說不出。
蘇父見她一臉驚懼，連忙上前攥住她的手：“你若要和離，便永遠躲不開蕭凜。若不和離，便要在將軍府中永受磋磨。”
“嬌嬌，”他緊盯著女兒的臉，輕聲道，“咱們，逃吧！”
蘇晴聽完，大驚失色。
逃？
她從未想過這個法子，更未料到父親會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但是她認真想了很久，思緒飛速運轉，直到想起蕭凜壓住她時的眼神，心口一僵。
“好，我們逃！”
那絕不是正常人的眼神，倒像是小時父親買下的一隻鷹，它在饑餓的時總愛盯著父親手中的生肉。
蕭凜看她便是如此。
蘇晴實在害怕，但這選擇終究是對了，她簡直不敢想，若是此時她沒有上船，會是在哪。
或許，會被蕭凜圈禁在院中，永遠做他的……
蘇晴心中百感交集，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暖意，春曉將櫃中備好的披風輕輕蓋在了她肩上。
“姑娘，別慌，咱們已經離京很遠了。”
春曉的聲音難得的堅定，帶著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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