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就不回來。老爺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指著餐廳裡那把朵兒多擺出來的空椅子,說你去年叫人家給你統籌壽宴,他蹲在這廳裡貼標簽貼到天黑,你大哥手糙心粗一巴掌沒落到安和頭上全打在他背上,他在玄關裡還替安和說話。結果你倒好,你把他推下樓。你今年自己瞧瞧這雙筷子,這是朵兒給他擺的,他沒有爸媽在這兒,是我們宋家欠他的。
宋秉謙沉默了很久。他的眼圈微微泛紅但沒有辯解,隻是把麵前那杯沒動過的酒端起來一口喝了,說爸我知道。然後他起身走到餐桌對麵的椅子旁邊,把那碟朵兒放的涼菜輕輕往旁邊推了半寸,好像怕碰翻了有人要給薑清留的東西。他的手指撫過那把空椅背,對老爺子說這件事我會用一輩子去彌補宋老爺子盯著二兒子看了片刻,重新端起了酒杯沒有再逼問,隻是用杯角輕輕碰了碰宋秉謙剛喝空的那隻玻璃杯底。清脆一響,像某種默認,也像一句不必說出口的諾言。窗外開始三三兩兩響起迎新的爆竹聲,朵兒捂著耳朵躲進伯父懷裡咯咯笑。宋安和大聲嚷嚷著今年守歲要打通宵牌。那片空椅子還立在餐桌旁,筷子整齊,涼菜溫著,暖黃的燈光悄悄流過六副碗碟之間那一丁點被留下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