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甜水、神人、以及一個不請自來的藏族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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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雲沒賣書。
倒不是他有多高風亮節，主要是他想到了一個更劃算的辦法。
固原縣城東頭有一家軍轉民的小機械廠，廠長姓陳，外號陳鐵錘，據說年輕時能一錘子把鐵砧砸出坑。
現在這位陳鐵錘正被一個技術問題錘得滿頭包——廠裡生產的農用水泵密封圈漏水率高達百分之三十，再搞不定，廠子就得關門。
林祈雲騎著毛驢晃進機械廠大門的時候，門衛差點把他當收破爛的攔下來。
“找誰？”
“找你們陳廠長。”
“你誰啊？”
“技術顧問。”
門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灰撲撲的帆布包，曬脫皮的臉，褲腿上沾滿驢毛。
“技術顧問騎驢來？”
“環保出行。”
陳鐵錘在辦公室裡見到林祈雲的時候，表情跟門衛一模一樣。
“你說你能解決密封圈的問題？”
“能。”
“你多大？”
“二十二。”
“學什麼的？”
“物理。”
陳鐵錘把煙往煙灰缸裡一摁：“小同誌，我們這是工程問題，不是考試。”
“我知道，您的密封圈漏水，問題不在模具，在橡膠配方，硫化溫度偏高了十五度，導致交聯密度不均勻，受壓後形變不可逆。”
陳鐵錘的煙停在半空中。
林祈雲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參數。
“硫化溫度降到143度，保壓時間延長到22分鐘，另外硫磺用量減少0.3份，用過氧化物體係替代一部分。”
他把紙推過去。
“試一批，如果次品率還高於5%，我從您廠門口爬著出去。”
陳鐵錘盯著那張紙看了足足兩分鐘。
然後抬頭看林祈雲，眼神變了。
“你等著。”
兩個小時後。
新配方的第一批密封圈下了生產線。
質檢結果出來的時候，車間主任的手都在抖。
“陳廠長……次品率……百分之三。”
陳鐵錘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抓住林祈雲的手，搖得他整個人都在晃。
“林同誌！你這腦子要是來我廠裡當總工，我給你開雙倍工資！”
“不用，我就借一樣東西。”
“你說！”
“一台打井機，兩個技術工人，用一周。”
陳鐵錘拍著大腿：“成交！”
三天後。
打井機轟隆隆開進回回村。
這台機器是坐在馬德彪借來的拖拉機上進村的，一路突突突地冒黑煙，動靜大得方圓三公裡都能聽見。
全村人都出來了。
孩子們追著拖拉機跑，光腳丫踩在碎石地上啪啪響。
大人們站在遠處交頭接耳，眼神裡混雜著好奇和懷疑。
上莊的回族婦女們裹著頭巾站成一排，像在看外星飛船降落。
馬小軍擠到林祈雲旁邊：“林乾部，全村最大的熱鬨，上次還是三年前馬阿訇家的牛下了雙胞胎。”
“那今天這個排第幾？”
“第一，牛再怎麼生也沒有機器進村震撼。”
打井機在林祈雲標記的位置架好。
兩個技術工人是陳鐵錘廠裡的老師傅，乾活利索，二話不說就開鑽。
林祈雲全程盯在現場。
係統的施工光環悄然生效——他能感覺到，鑽頭切入地層的阻力比預期小得多，工人們換鑽杆的速度也快得不正常。
老師傅擦著汗嘀咕：“奇了怪了，這台機器今天格外好使，跟新的似的。”
林祈雲麵不改色。
謝謝係統，雖然你很欠揍，但乾活確實靠譜。
第一天，鑽到四米，乾沙。
第二天，六米，還是乾沙。
圍觀群眾開始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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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嘛，這地方打不出水。”
“縣裡技術員都打不出來，他一個娃娃能行？”
第三天，八米。
鑽杆帶上來的沙樣裡出現了濕潤的深色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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