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十噸的缺口，先從一把鐵鍬開始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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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擦亮，林祈雲就把馬小軍從炕上薅了起來。
“起床，開會。”
“再睡五分鐘……”
“再睡五分鐘合同就少五百斤產量，起。”
馬小軍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嘟囔：“你這人咋跟鬨鐘成精了似的……”
大槐樹底下，三屯村民到得比預想的齊。
消息這東西在回回村的傳播速度堪比光速——昨晚林祈雲剛回來，今早連達瓦溝最遠那戶牧民都趕到了。
林祈雲站在樹下，把合同留存聯從馬小軍懷裡抽出來。
馬小軍肉疼得臉都皺了：“輕點！這紙比我的命金貴！”
合同在人群裡傳了一圈。
識字的看數字，不識字的看紅戳。
紅戳這玩意兒在回回村的效力，約等於聖旨。
哈四舉著合同翻來覆去瞅了八遍：“日本人的字咋跟鬼畫符似的？”
洛桑湊過來看了一眼，用蹩腳漢話蹦了倆字：“好看。”
“好看個錘子，你認得？”
“不認得，好看。”
哈四無語了。
短暫的狂歡持續了大概三分鐘。
然後林祈雲開口了。
“十噸，兩萬斤，六個月交貨。”
全場安靜。
“咱現在的產能，滿打滿算一噸半。”
更安靜了。
劉二柱在後排弱弱舉手：“林乾部，一噸半到十噸，差多少？”
“八噸半。”
“八噸半是多少斤？”
“一萬七千斤。”
全場死寂。
那種安靜不是平靜，是集體宕機。
馬德彪打破了沉默：“日他個仙人板板，這不是要人命嗎？”
林祈雲轉身，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卷起來的大紙，展開，釘在土牆上。
手繪的“六個月作戰圖”。
四個板塊，紅筆標注，時間線拉得清清楚楚。
“第一，擴采摘麵。北坡那三十畝散生林全部納入，采摘隊從六十人擴到一百人。”
“第二，擴加工能力。陶缸從二十口增到六十口。”
馬小軍在旁邊倒吸涼氣：“六十口？咱上哪兒變出四十口缸？”
“燒，自己燒。”
“咱會燒缸？”
“我會。”
馬小軍閉嘴了，跟林祈雲混了這麼久，這人說會，那就是真會。說不會的時候——目前還沒遇到過。
“第三，修一條到縣城的簡易土路，至少讓拖拉機跑一趟不散架。”
劉二柱的眼睛亮了：“修路我在行！”
“第四，建標準化質控流程。從采摘到灌裝，每一步都有標準，每一缸都有編號。”
哈四撓頭：“啥叫質控？”
“就是不許你往缸裡吐口水。”
“我啥時候吐過！”
“上回你偷喝原漿的時候，嘴對著缸沿嘬的。”
哈四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縮回人群裡了。
林祈雲話音剛落，馬阿訇拄著拐杖站了起來。
全場視線刷地集中。
老人家用他那磕磕巴巴的新學普通話開口了。
“清真寺……後院，騰出來。放……缸。”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上莊的……女人們，都去學……加工。”
這話分量有多重？清真寺後院是上莊最神聖的地方之一，平時連閒人都不讓進，現在騰出來放陶缸。
馬小軍在旁邊小聲跟林祈雲咬耳朵：“阿訇這是拿老命在押你啊。”
“我知道。”
紮西第二個站出來。
卓瑪跟在後麵翻譯，但紮西這回沒等翻譯，自己憋出了一句完整的漢話。
“二十頭……犛牛，馱東西。”
發音歪得像被風吹歪的旗杆，但意思清清楚楚。
二十頭犛牛。達瓦溝存欄最多的牲口，全拿出來當運輸隊。
最後是老劉頭。
他蹲在樹根底下，旱煙杆磕了三下，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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