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二十七公裡爛路，每一米都在跟我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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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軍跟在後麵，腿還沒睡醒，走路跟踩在旱地棉花上似的，直打軟腿。
“林乾部，你上山弄啥去？沙棘林在北坡，這條道是往東走的。”
“不看沙棘，看路。”
“看路？哪條路？”
“回回村到固原縣城那條。”
馬小軍愣了一下，然後表情瞬間變了。
那種“我知道你又要搞事情，但我這細胳膊細腿根本攔不住”的絕望。
“那條土溝也能叫路？縣裡的毛驢走上去都得罵兩句街。”
“所以要修。”
“修路？？咱？？用啥修？？”
“鐵鍬。”
馬小軍低下頭，看了看林祈雲肩上扛著的那把鏽跡斑斑、連木把手都開裂的破鐵鍬。
沉默了足足三秒。
“林乾部，你是不是對鐵鍬這個工具有什麼天大的誤解？”
林祈雲壓根沒理他，緊了緊解放鞋的鞋帶，悶頭就往前走。
兩個人沿著所謂的“驢車道”，頂著大西北毒辣的日頭，往縣城方向生生走了整整一上午。
二十七公裡。
林祈雲每走一段就蹲下來，在皺巴巴的筆記本上畫幾筆，標個落差數字。
馬小軍在後麵跟著，從一開始的嘴碎抱怨，到後來的雙目呆滯，最後純靠黃膠鞋的底子在硬撐著往前挪。
“林乾部，我這腳底板全起血泡了。”
“忍著。”
“我鞋底也磨穿了，連戈壁石子都紮腳。”
“忍著。”
“我覺得我快交代在這兒了。”
“咽氣前，也得把這段陡坡的落差給我記下來。”
馬小軍含著兩泡淚，在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記下了一串數字。
二十七公裡走完，林祈雲蹲在路儘頭，把筆記本往滾燙的黃土地上一攤。
滿滿當當六頁紙，地形標注得密密麻麻。
三段陡坡，坡度最大的那段接近三十度，跟豎著麵牆似的。
兩處塌方點，碎石堆得跟小山一樣，就是野黃羊過去都得繞道。
一條乾涸河溝橫切路麵，溝深兩米，寬四米，手扶子拖拉機要是硬衝進去，那純屬送去廢品站投胎。
係統適時彈了一行評定。
【道路等級：F-——比沒有好一點點。】
林祈雲盯著“比沒有好一點點”這幾個字，嘴角狠狠抽了兩下。
“馬小軍。”
“嗯……”馬小軍癱在土窩子裡，聲音飄忽得像遊魂。
“如果借輛手扶子跑這條路一趟，爆胎率能有多少？”
“跑一趟爆三回，百分之百不能囫圇個出來。”馬小軍有氣無力地答。
“散架率呢？”
“百分之八十得在半道上解體，剩下那百分之二十……是因為還沒跑到地頭就把發動機顛冒煙了。”
林祈雲把筆記本一合，站起身拍了拍灰撲撲的褲腿。
“走，回去，開會。”
馬小軍用最後一絲力氣從地上爬起來，滿臉痛苦。
“又開會？林乾部，你咋比公社書記還愛開會？”
……
當天傍晚，大槐樹底下。
林祈雲把手繪的路線圖用兩顆生鏽的圖釘死死釘在土牆上，紅筆圈出三個陡坡、兩個塌方點和那條要命的河溝。
“修路方案，分段施工，就地取材。”
他折了根乾樹枝，指著圖。
“路基就用戈壁灘的碎礫石夯實，陡坡段直接切坡降坡度，塌方點咱用沙棘根粉兌成的土水泥加固。”
哈四在人堆裡舉起手：“河溝咋辦？那玩意兒四米寬，你總不能讓手扶子插上翅膀飛過去吧？”
“鋪涵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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