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六十五口缸同時發酵，溫度差一度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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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北坡。
劉嬸的嗓門準時炸響，比公雞打鳴還準。
“起來！都起來！太陽還沒出來就是咱的戰場！”
四十多個婦女裹著頭巾從各家鑽出來，深一腳淺一腳往山上摸。
藏族大嬸們走在最前麵，腳步穩得像踩著自家客廳。
回族媳婦們跟在中間，圍巾捂得嚴嚴實實。
新莊子的漢族婦女殿後，劉嬸拄著擀麵杖壓陣。
凍采法經過兩個月磨合，已經成了肌肉記憶。
長杆子敲枝頭，凍硬的果子劈裡啪啦往筐裡掉，聲音比下冰雹還密。
日均八百斤，穩得像銀行定期存款。
馬小軍在山腳接貨，一筐一筐過秤登記。
“八百一十二斤。”
“比昨天多了七斤。”
“劉嬸今天多罵了三個人，士氣上來了。”
鮮果當日進棚。
分揀、壓榨、攪拌、灌缸。
流水線轉得跟上了發條似的。
到第三天傍晚，六十五口缸全部灌滿。
林祈雲站在發酵區中間，看著整整齊齊五排陶缸，表情像期末考試前的班主任。
“從現在開始，這六十五口缸就是六十五個嬰兒。”
馬小軍舉手：“嬰兒不至於吧？”
“嬰兒還能哭兩聲提醒你，這玩意兒壞了一聲不吭，等你發現就晚了。”
馬小軍把手縮回去了。
溫控是核心。
林祈雲把六十五口缸分成五組，每組十三口，緊挨著排。
五個溫控小組，五個負責人，每兩小時測一次溫度。
測溫工具是他跑了一趟縣城鐵匠鋪定做的——簡易酒精溫度計。
原理簡單到初中生都懂。
但在一九八五年的戈壁灘上，這玩意兒約等於航天設備。
鐵匠老周做完之後反複確認了三遍。
“你確定這是溫度計？不是啥武器？”
“武器量溫度乾嘛？”
“我哪知道你們清北畢業的腦子裡裝的啥。”
溫度計發到各組的時候，哈四拿著那根玻璃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林乾部，這裡麵紅色的是啥？”
“染色酒精。”
“能喝不？”
“喝了你就不用擔心溫度了，因為你自己的體溫會先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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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四默默把溫度計舉遠了三寸。
第一組組長是哈三，上莊的。
第二組是洛桑，達瓦溝的。
第三組是劉二柱，新莊子的。
第四組是馬小軍。
第五組——
“林乾部，第五組誰管？”
“我。”
“你都管了還分什麼組？”
“我管第五組，同時巡查其他四組。”
“那你啥時候睡覺？”
“缸不睡我也不睡。”
馬小軍看了看林祈雲的黑眼圈，已經濃得能當墨水用了。
“你再不睡覺，佐藤來驗貨的時候會以為你是缸裡爬出來的。”
“閉嘴，去量溫度。”
發酵第一天，風平浪靜。
各組兩小時報一次數，溫度穩定在二十二到二十四度之間。
發酵第二天，出幺蛾子了。
半夜兩點，馬小軍值班，困得眼皮打架。
他量完第四組的溫度，在記錄本上歪歪扭扭寫了個數字，然後靠著缸壁眯了一會兒。
等他醒過來，天快亮了。
隔了整整四個小時沒量。
林祈雲巡到第四組的時候，拿起溫度計一看。
二十六度。
高了兩度。
“馬小軍。”
“嗯？”馬小軍還在揉眼睛。
“幾點了？”
“呃……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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