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九天訓練一群農民，變成日本人眼裡的“產業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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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雲手裡捏著半截白粉筆，在大槐樹底下的破木板上用力寫下四個大字：衛生紀律。
筆鋒剛硬，入木三分。
底下的黃土地上，烏泱泱坐著全村參與生產的六十多號人。
從采摘組到加工組，再到籽油組的青壯年和婦女，全員到齊。
劉嬸盤腿坐在第一排，手裡抓著一把炒南瓜子。
她剛磕開一個皮，被林祈雲冷眼一掃，那目光刀子似的凍人。
劉嬸頭皮一麻，趕緊把嘴裡的瓜子殼摳出來。
連帶著手裡剩下的一把，都做賊心虛地全塞進粗布棉襖的袖筒裡。
“從今天起，所有進加工棚和冷榨車間的人，死守四條規矩。”
林祈雲手裡的粉筆敲在木板上，當當直響。
“第一，進門前拿皂角水洗手！第二，統一穿戴白棉布圍裙和頭巾！”
“第三，車間裡嚴禁吃東西、吐痰、抽煙！第四，每個生產批次，必須記清原料重量、溫度和乾活人的名字！”
大槐樹下瞬間沒聲了。
林祈雲丟下粉筆，直接亮出底線：“違反一次，扣當月工分百分之五，違反三次，停工一周，回家種地去。”
幾條鐵律砸下來，人群裡嗡地炸了鍋。
習慣了在泥裡打滾的西北糙漢子，洗臉都隻是拿乾毛巾隨便抹兩把。
這會兒讓洗手戴頭巾，簡直比殺豬還難受。
馬小軍接了差事，連夜裁布縫圍裙。
他捏著針線忙活一宿，針腳歪七扭八，帶子長短不一，但好歹能往腰上係。
規矩立下的頭一天，加工棚門口就亂了套。
哈四扛著一筐沙棘果大搖大擺往裡進，剛跨門檻，就被守門的哈三一把薅住領子拽了回來。
“洗手去！”哈三瞪著眼。
哈四脖子一梗：“我又不是去衛生院抓藥！手上有點泥咋了？有毒啊？”
哈三冷著臉，指著他那雙滿是黑泥的糙手：“林乾部發了話，不洗手不準進！”
“十一月中旬日本人就來查廠，那可是換洋錢、掙大團結的外彙單子！”
“人家一看你這雙黑爪子，合同當場作廢，三萬塊的窟窿，你拿命賠？”
聽見外彙和大團結，哈四瞬間軟了，縮了縮脖子。
他老老實實端盆去打了井水，兌著皂角粉足足洗了三遍，手背搓得通紅才敢往裡走。
藏族小夥洛桑犯的錯更離譜。
這小子在發酵缸前攪果漿，乾到一半肚子餓了。
順手從羊皮襖兜裡摸出塊風乾犛牛肉，塞進嘴裡大嚼特嚼。
林祈雲正巧推門進來，當場逮個正著，直接停工，全廠通報點名。
達瓦溝隊長紮西聽了信，氣衝衝闖進車間。
一句話沒說，走到洛桑跟前，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扇在後腦勺上。
“啪”的一聲脆響，打得洛桑一個趔趄。
“丟人現眼的東西！達瓦溝的臉讓你丟儘了！”
紮西罵完，轉頭衝林祈雲豎起大拇指：“林乾部，按規矩辦，扣工分！下次他再敢帶肉進門，我親手抽斷他的腿！”
紀律靠著鐵腕和扣錢硬生生推了下去，但第四條“記錄製度”，卻卡了脖子。
回回村九成的人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讓他們填台賬、記溫度，簡直比登天還難。
當天夜裡，石屋裡的油燈亮了一整宿。
林祈雲鋪開白紙，硬生生琢磨出一套極簡的“符號畫圖法”。
畫圓圈代表達標，畫叉號代表殘次，畫豎線代表溫度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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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在每個工位旁釘了塊厚紙板。
誰當班，誰就拿著鉛筆在紙板上畫符號。
卓瑪被林祈雲正式任命為“質量記錄員”。
小丫頭每天傍晚拿著木尺和新鉛筆，挨個工位收紙板。
她坐在大槐樹下，板著小臉，把那些粗糙的圈叉和豎線，全換算成數字，填進正式的台賬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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