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卓瑪考了全縣第三名，楊小燕考了全縣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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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號。
蘇敏芝在黑板上寫了八個名字。
卓瑪、楊小燕、馬小飛、哈建國、洛桑才讓、劉翠花、楊二娃、張秀英。
“後天縣裡統考，你們八個去。”
底下鬨成一團。
四十一個學生擠在三間教室裡，年齡從七歲到十四歲都有，這八個是蘇敏芝挑了又挑的——能讀完一整張試卷、能把名字寫對的，也就這幾個。
楊小燕坐在第二排，麵前的課桌是劉二柱用邊角料拚的，桌麵不平，寫字得墊一本舊課本。
這丫頭低頭看自己那本翻到起毛邊的新華字典。
一年前，楊小燕還不認識字典兩個字。
卓瑪坐最後一排，十三歲的姑娘，個頭快趕上蘇敏芝了。
卓瑪手裡攥著那個硬皮本，上頭密密麻麻記著林祈雲講過的東西，維C的分子式、發酵溫控的物理原理、洛桑攪拌的脈衝節奏換算。
這些東西不在考試範圍內。
可卓瑪還是背了。
這姑娘跟蘇敏芝說：“萬一考到呢。”
十二月四號下午，馬德彪開拖拉機把八個娃送到縣城。
班車其實更快，但蘇敏芝不放心，拖拉機慢是慢，好歹人不散。
八個孩子窩在車鬥裡，屁股底下墊著麻袋，外頭裹著劉嬸趕出來的舊棉被。
多數孩子是頭一回坐車出鎮。
楊二娃趴在車鬥邊上往外看，看見柏油路兩邊的白楊樹一棵接一棵往後退，嘴張得老大。
楊小燕沒往外看，把借來的數學課本攤在膝蓋上，拿鉛筆頭在空白處算題。
車鬥顛，字寫得歪七扭八。
蘇敏芝坐旁邊，伸手替楊小燕擋風。
十二月五號，縣教育局統考。
考場設在縣一小。
八個孩子走進去的時候，縣一小的學生在操場上做課間操。
統一的藍布校服，白球鞋，水泥操場。
三屯鎮的八個娃穿的是棉襖，鞋底沾著泥，卓瑪的棉褲膝蓋上還有一塊補丁。
沒人笑話他們。
但也沒人理他們。
考試分兩天，語文、數學、自然三科。
蘇敏芝在考場外頭等，規矩不讓進，監考的是縣教育局統一派的老師。
第一天考完語文和數學。
楊小燕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蘇敏芝問考得怎麼樣，楊小燕想了想說：“數學最後一道應用題，我用了兩種方法。”
“哪兩種？”
“課本上的一種。林叔教的一種。”
蘇敏芝沒再問。
卓瑪出來得晚，是最後一個交卷的。
“自然科最後一道大題，問光合作用。”卓瑪說。
“答上了？”
“答上了，我還多寫了一段，寫沙棘葉片在高原紫外線下的適應機製。”
蘇敏芝張了張嘴。
這個知識點，是林祈雲在扡插基地順口提過的。
十二月八號，成績出來了。
縣教育局的考試通報是油印的，薄薄一張紙，用紅色油墨印。
蘇敏芝在縣教育局辦公室裡接過那張紙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同齡組綜合排名——
第一名：楊小燕，三屯鎮小學。數學100，語文97，自然94，總分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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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名：卓瑪，三屯鎮小學。數學96，語文88，自然98，總分282。
三屯鎮小學五個字，第一次出現在縣教育局的通報上。
蘇敏芝把通報折好，揣進棉襖內兜。
蘇敏芝沒在縣城多待。
當天下午就搭馬德彪的拖拉機回了鎮上。
林祈雲收到消息的時候，正蹲在產業園工地上跟劉二柱對承重柱的箍筋間距。
馬德彪把拖拉機停在工地邊，衝他喊了一嗓子：“林廠長！你那學堂，出大事了！”
林祈雲站起來。
馬德彪咧著嘴，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楊小燕，全縣第一！卓瑪，全縣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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