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指頭頂那個用舊卡車汽笛改的鳴器。
“還有，發車前，拉它。”
馬小軍鼻子一酸，趕緊低頭。
“我怕拉壞。”
“拉壞了陳鐵錘賠。”
車下陳鐵錘立刻跳腳。
“憑啥我賠！”
馬小軍一把拉下繩子。
“嗚——”
汽笛聲一下衝出總站。
鐵軌兩邊的人群瞬間炸了。
“響了！”
“小火車要走了！”
“都往後退！娃娃別往前鑽！”
哈三扯著嗓子維持秩序。
“誰家娃再往軌上擠，我給他拎起來掛樹上！”
林祈雲左手扶離合杆，右手慢慢推油門。
柴油機先是抖，接著轉速一點點爬上來。
黑煙從排氣管裡冒出。
陳鐵錘趴在車下側麵，耳朵貼近傳動軸，手裡攥著扳手。
“穩住！別急！”
林祈雲把離合慢慢放到半聯動。
車頭猛地一頓。
後頭三十節車廂傳來一串鉤鏈繃緊的響聲。
第一節動了。
第二節動了。
第三節動了。
整列車開始往前挪。
馬小軍一下抓緊把手。
“動了！哥，真動了！”
“別喊，看表。”
“油壓正常！水溫正常！”
車輪壓過鋼軌接縫，發出有節奏的響聲。
哐當。
哐當。
哐當。
速度從人走路那麼慢，慢慢提到拖拉機一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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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邊的孩子跟著跑。
“小火車！小火車！”
馬阿訇沒跑，隻是站在那裡，手裡的拐杖握得更緊。
紮西抬手衝洛桑吼：“以後你再說果子背不出去，我抽你！”
洛桑嘿嘿直笑。
前五公裡很順。
到第九公裡，路麵開始抬高。
黃土坡爆破段到了。
林祈雲穩住油門。
“馬小軍，準備撒沙。”
“收到。”
前輪剛上坡，車速明顯掉了一截。
柴油機聲音變沉。
陳鐵錘騎著偏三輪跟在側麵，扯著嗓子喊：
“轉速掉了！別再壓！”
林祈雲推了一點油門。
排氣管黑煙更濃。
忽然，車輪發出一聲尖銳摩擦。
空轉了。
整列車猛地一頓。
後頭三十節車廂的鉤鏈接連撞響。
人群那邊傳來驚呼。
“要滑了！”
“都退後！別上軌！”
馬小軍抓起砂袋，往撒砂口裡倒。
乾砂順著鐵皮管落到驅動輪前。
可坡太長，車速還在掉。
油壓表指針跟著抖。
陳鐵錘急得嗓子都劈了。
“離合片有味了！再拖十秒就糊！”
馬小軍臉都白了。
“哥，咋辦？”
林祈雲盯著前方坡頂，手直接按到分段手閘杆上。
“鬆後六節手閘。”
馬小軍一懵。
“鬆閘？那不是更危險？”
“後六節輕，讓它們先滾起來，別拖死前頭。”
林祈雲快速撥開閘杆。
“聽口令，繼續撒沙！”
“好！”
他一把把油門推到底。
柴油機轉速猛地提上來，車頭劇烈抖動，排氣管噴出大股黑煙。
車輪在砂子上重新咬住鐵軌。
整列車先停了一下。
隨後，一點一點往上拱。
陳鐵錘在側麵跟著跑，扳手都快甩飛了。
“咬住了！咬住了！別鬆！”
馬小軍抱著砂袋，往撒砂口裡猛倒，嗓子喊啞了。
“上！上！上啊！”
鐵軌兩邊的人也跟著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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