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午夜進村的巨獸，以樹養礦第一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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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五號，半夜兩點。
三屯鎮後山西坡，靜得連蟲子都不叫。
三輛掛軍牌的重型卡車熄了火，停在偽裝網蓋住的洞室外頭，車燈一滅，整座山像被黑布蒙住，隻剩幾支手電筒的光柱在黃土坡上晃。
顧中尉抬手打了個手勢。
幾個工程兵跳上車廂，一把扯開厚重的軍綠色帆布。
機油味混著黃土腥氣撲出來。
手電筒照過去，車廂裡露出一個黑沉沉的龐然大物。
鋼鐵履帶，粗壯液壓臂，泛著冷光的旋轉鑽頭，還有一排被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鑽杆。
孫總工站在車下，嗓子都有點發緊。
“勝利油田封存的美製貝克—休斯舊式水平定向鑽機。”他咽了口唾沫，“全國能用的就這一套，首長特批調過來的。”
他伸手摸了摸車廂邊，跟摸自家命根子似的。
“林組長，這鐵疙瘩要是磕掉一塊漆，我都沒臉回北京見徐教授。”
林祈雲套著舊工裝，手裡捏著手電筒，繞著卡車轉了一圈。
“不讓它磕。”
他拍了拍車廂擋板，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場。
“桑傑紮巴！”
“在！”
桑傑紮巴從後頭跑上來，光著膀子，肩上搭著兩條手腕粗的鋼絲繩。
“拆解，分段下洞。”林祈雲指向狹窄的洞口，“絞盤打進岩壁，滑輪組慢拉，誰手快了，我剁誰工分。”
桑傑紮巴咧嘴。
“明白，穩字當頭。”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後山隻有鋼絲繩繃緊的嘎吱聲。
幾十噸的鋼鐵巨獸，被一點點拆開。
履帶先下，液壓臂後下，鑽杆一捆一捆吊進洞室，工程兵額頭冒汗，誰也不敢大聲喘氣。
孫總工帶著幾個地礦部技術員守在旁邊，眼珠子都快貼到設備上。
洞室深處，徐教授留下的反應釜已經就位。
現在就差這台鑽機。
它要把地下礦脈，和地上的反應釜真正連起來。
淩晨六點，鑽機在地下密室重新組裝完畢。
林祈雲把一張手工測繪的軌跡圖鋪在木箱上。
圖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角度和紅藍鉛筆畫出的弧線。
“都過來看。”
孫總工幾個立馬圍過來。
林祈雲用鉛筆點住圖紙。
“靶點在地下一百五十米，氟碳鈰礦層中段。”
他又往上劃了一道線。
“上麵是沙棘林根係層和淺層地下水。”
再往下點。
“下麵，是六號點高壓油氣圈閉。”
最後，他用鉛筆在兩條線中間重重一點。
“能打的窗口，隻有三米。”
孫總工臉色一下變了。
“三米？”
他忍不住往前一步。
“林組長，這可是盲打，咱現在這套隨鑽測量，沒外國人說得那麼神，往上偏，浸提液進地下水，全鎮水源都壞；往下偏，捅穿油氣層……”
林祈雲替他說完。
“全村跟著咱們上天。”
密室裡一下安靜了。
隻有排風扇嗡嗡響。
林祈雲把鉛筆扔到木箱上，走到操作台前。
“所以不能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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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人。
“我主控，桑傑紮巴，你管泥漿泵，孫總工，你帶人盯死回壓表，顧中尉，外口封住，今天這裡一隻耗子也不能多進來。”
顧中尉點頭。
“明白。”
早上七點整。
林祈雲抬手。
“開機。”
桑傑紮巴一把推下主電閘。
“轟——”
退役巨獸發出低沉咆哮，整個地下密室都跟著震了一下。
合金鑽頭咬進岩層，刺耳的摩擦聲刮得人牙根發酸。
“進尺一米。”
“泥漿循環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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