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千萬美元考察團還沒來，省裡先來了三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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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三輛掛著省城牌照的吉普車卷著黃土，急刹停在三屯鎮管委會門口。
車門推開，省輕工廳的沈玉蘭先跳下來。
緊跟著下來的是個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腋下夾著棕色公文包，皮鞋剛踩進泥地，眉頭就皺了起來。
“林副縣長，這位是省外事辦李處長，這位是省計委張主任。”
沈玉蘭介紹時，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鄭書記站在旁邊，手裡捏著半截煙，沒吭聲。
昨晚剛說省裡可能來人，今早車就到了。
桃子剛紅，摘桃子的筐也到了。
李處長打量了一圈管委會的土牆，清了清嗓子。
“小林同誌，資生堂考察團的事，省裡連夜開了會。”
他把公文包放到桌上。
“一千萬美元的盤子，放在全省也是頭一號，省裡的意思是，全省創彙樣板，要統一接待。”
林祈雲拉過長條凳坐下。
“怎麼個統一法？”
“接待權、談判權、訂單統計，全部納入省廳口徑。”
李處長敲了敲桌子。
“你們鎮上條件太簡陋，外賓來了，連個像樣的招待所都沒有，我們打算把談判地點設在西寧賓館，你們出個技術員旁聽就行。”
鄭書記把煙頭往地上一扔，拿腳尖碾滅。
這不是幫忙。
這是連鍋端。
林祈雲沒急著開口，隻轉頭看向門口。
門簾一掀，顧中尉大步走進來。
他今天沒穿軍裝，套了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腰杆挺得筆直。
“這位同誌是？”
李處長皺眉。
顧中尉沒接話，直接從兜裡掏出那份加急電報，拍在桌上。
“自己看。”
李處長狐疑地拿起電報。
才看兩行，他臉色就變了。
再看到下麵兩個紅印，手指一抖，紙角被捏出一道折痕。
“這……這……”
“國防科工委和地礦部聯合督辦。”
顧中尉聲音不高。
“上麵寫得清楚，三屯鎮全權負責，閒雜部門，一律不得插手。”
李處長喉嚨動了動，轉頭看張主任。
張主任低頭看鞋尖上的泥，半個字也沒說。
屋裡隻剩爐膛裡柴火劈啪作響。
林祈雲站起身，把電報折好遞還給顧中尉，又順手給李處長倒了杯熱水。
“李處長，上麵有上麵的考慮，咱們鎮後山有保密項目，不方便大張旗鼓。”
他把水杯推過去。
“不過資生堂這筆外彙，終究落在咱們省賬上，接待工作，還得仰仗省裡。”
李處長捧住茶缸，乾笑兩聲。
“我是這麼想的。”
林祈雲用手指點了點桌麵。
“外事禮儀、接機住宿，省裡經驗足，這塊歸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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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務談判和技術交底，涉及具體工藝，三屯鎮來談。”
“安全路線和安保，顧同誌這邊把關。”
“公開參觀範圍，嚴格限製在沙棘園和產業園，後山、西坡、試驗井，一律不進接待路線。”
李處長聽到“接機住宿歸省裡”，臉色總算緩了些。
省裡要臉麵。
三屯鎮要訂單。
林祈雲把麵子遞出去，裡子一寸沒鬆。
李處長端著茶缸點頭。
“小林同誌考慮得周全，那就按這個辦。”
散會後，沈玉蘭故意落後幾步，把林祈雲拉到院子角落。
“你小子，倒是會辦事。”
沈玉蘭壓低聲音。
“省裡其實也怕擔乾係，可你這次要是真能把一千萬美元敲定，省裡準備向國務院報送一個‘西北輕工外貿綜合試驗鎮’方案。”
“你心裡有數，攤子還得往大了鋪。”
林祈雲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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