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機油，邊修邊罵：“這廢氣泵誰拆的？少兩顆螺絲！趙鐵牛，是不是你拿去修驢車了？”
趙鐵牛從駕駛室探出頭：“我修驢車用得著這麼金貴的螺絲？”
“你修驢車還薅過我廠裡的軸承！”
“那叫資源共享！”
林祈雲懶得理他們鬥嘴。
馬小軍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撥算盤。
“十個貨台，十二套裝卸架，三處錯車線，製動改造，再加木牌、巡線工錢，少說六千八。”
林祈雲問：“錢從哪兒摳？”
“公司先出三千，聯營社攤兩千，剩下走試點前期費。”馬小軍抬起頭，“隻要專用線順起來，鮮果損耗能壓到二點八。皮毛、沙棘醋、空瓶、肥料都能定點走。光運輸一年就能省一萬二。”
林祈雲笑了笑：“這總經理，沒白坐主位。”
馬小軍耳根子一熱，又低頭去打算盤：“我就是怕賬算錯。”
“怕算錯，就多算兩遍。”
傍晚，黃土坡站釘下了第一根木樁。
楊百順站在老柳樹旁，看著半人高的貨台一點點立起來，半天沒說話。
等劉二柱把“黃土坡站”的木牌釘上去，他才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摸了摸那四個字。
滿手都是土。
“林鎮長。”
林祈雲轉過頭。
楊百順嗓子沙啞得厲害：“以前人得跪著出去討飯。現在貨站著出去掙錢。”
周圍一圈人都沒吭聲。
趙鐵牛把帽子摘下來，拍了拍灰，又重新扣回頭上。
紮西望著遠處的鐵軌，慢慢說了句：“路通了，心也通了。”
第二天一早，三屯一號試跑。
車頭後頭掛了八節空車，又掛了兩節沙棘茶、兩節皮毛、一節空瓶、一節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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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牛坐進駕駛室，手按在新閘上，神情比平時認真得多。
陳鐵錘站在旁邊，眼睛死盯壓力表。
“到坡前別逞能。表到四個壓，再下輔助閘。”
“知道。”趙鐵牛哼了一聲，“我現在是專用線司機，不是趕驢的。”
汽笛一響。
十個村的人，都從地裡、院裡、路邊抬起了頭。
黃土坡站，楊小燕帶著幾個娃站在安全線後頭，蘇敏芝舉著小旗，一眼不敢錯。
牛角村貨台，藏族漢子把羊毛包碼得整整齊齊。
沙梁子站，幾個原先隻認驢車的人，這會兒看著鐵皮車廂，眼神都變了。
車到了第九公裡長坡。
趙鐵牛收油。
陳鐵錘按下輔助閘。
車廂隻是輕輕一頓。
沒甩尾。
也沒溜車。
鐵輪咬著軌，穩穩當當滑了下去。
陳鐵錘一巴掌拍在駕駛室鐵皮上：“成了！”
趙鐵牛笑得見牙不見眼：“以後誰再說我隻會倒貨，我就把他掛車尾吃風去！”
中午，試跑結束。
馬小軍把成本表遞給林祈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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