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看了一眼，沒有讓船往外偏。
“別追那條線。魚先收完，記錄留下就行。”
沈曼妮把北邊港口的泊位信息報出來，說兩個冷庫櫃位已經鎖好，能接大貨的岸線也有人留著，隻要他們明天前給出大概噸位。葉陽讓她先按兩千噸報，冷庫不夠就再加。
聲呐操作員忽然抬起頭，手指壓在屏幕正中。
“前麵又拱起來一段，比這邊厚。裡麵有個單點特別大，一直貼著魚帶跑。”
葉海浪聽見以後，馬上在頻道裡問是不是剛才那種旗魚。操作員說不知道，那東西比旗魚回波大得多，而且沒有離開過魚帶。
葉陽讓冷藏箱船再騰一個單艙，把白浪號的位置往前提半海裡。
“第二網沿著這條線壓過去。”他說。
第二張網沿著魚帶往前壓的時候，那個大單點一直沒有離開。
它貼著網口外沿跑，時遠時近，聲呐上的回波厚得像一團黑影。白浪號繞到外側去封，葉海浪盯著屏幕追了半天，急得把頻道按得直響。
“陽哥，它又往左鑽了。”
“別追得太緊，守住外圈。”葉陽說，“它想跑，先讓魚群替它擋。”
大楓葉號把網口往前提了一點，聲呐上的深水鯛和大眼金槍像被水流卷著往中間擠。網繩吃力地往下拉，張力表還沒爬到最高，那團大回波忽然橫著撞進了網邊。
誌亮看著數字，臉都漲紅了。
“這條網比剛才那條還沉！”
周廷章從輪機室上來，先看繩索角度，又看主機轉速。他讓人收得慢一些，別為了搶一條大貨把網衣繃裂。甲板上的人都把手停下來盯著海麵，連有德也從廚房門口探出頭，手裡還捏著半把切到一半的洋蔥。
網囊翻出水麵的那一刻，先是一片白沫，緊接著一根長長的劍喙挑了出來。
“旗魚！”
那條大家夥拖著半張網在水麵上甩尾，背鰭像一麵豎起來的黑旗。吊機勾住網邊，幾個船員同時把拖繩繞上，硬是把它一點一點拖到甲板邊。它的尾巴拍到鐵板上，響聲震得人耳朵發麻，旁邊兩箱深水鯛被拍得滑出去半米。
葉海浪在白浪號那頭先喊了一嗓子，說這條比剛才的都大。張大鵬讓他別空喊，馬上過秤。
電子秤數字一路往上跳，最後停在三百二十七公斤。
誌亮把數念出來，甲板上先靜了一下，隨後全船的人一起喊。有人把帽子扔到空中，有人抱著旁邊的魚箱跳了一下，差點把自己扭到。葉海浪隔著頻道叫得嗓子都發啞，說白浪號出海這麼久，第一次看見旗魚能把秤壓到這個數。
“專艙騰出來沒有？”葉陽問。
“騰好了。”沈曼妮已經站在冷藏箱船的艙門口，“負六十度單艙，溫控記錄從現在開始單獨走。”
那條劍旗魚被拖進專用滑道的時候，第二批魚貨也跟著翻上來。大眼金槍一條接一條砸在甲板，深水鯛把網底頂得鼓成半座小山，裡麵還夾著十幾條品相極好的金目鱸。白浪號從外圈推過來的魚更多，葉海浪自己站在過駁臂旁邊盯著，誰想偷懶，他就把對講塞過去讓人自己喊號子。
第二網過磅時，數字比第一網還高。
深水鯛四百一十八噸，大眼金槍二百七十六噸，金目鱸六十八噸，劍旗魚和其餘大貨十八噸，高規格鯵魚一百三十七噸，總數九百一十七噸。
馬庫斯把四塊屏幕並排架在海圖室的桌上。比雷埃夫斯的買手先連進來，深水鯛報價從九千六漲到一萬零二百美元一噸。伊斯坦布爾那邊盯著大眼金槍不放，把三十公斤以上的整條價加到一萬兩千六。巴塞羅那的餐飲聯盟已經把廚師請到鏡頭前，讓人對著那條三百二十七公斤的劍旗魚拍切麵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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