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沒過膝蓋，腳踩進去庫次庫次地響。
林向東拄著金箍棒，一路向北走。
地上的野豬足跡很單一。
這傢夥目的明確，就是奔著村子來的，路上幾乎沒有停留。
前幾天村子裡有戶人家的地窖被它拱開，裡麵存著過冬的菜被糟蹋了不少，夜裡竟然沒鬨出什麼動靜，天亮了才發現。
老成精了...
林向東心裡想著，人已經爬上一道坡，眼前一下子開闊起來。
幾道山坡後麵有個麵積頗大的天然海子，這會兒早就結了厚厚的冰，岸邊能看見些灰色的痕跡。
山腳下有個狹窄通道，就是進出天山的虎口，野豬就是從那裡出來的。
咦？
腦子裡有東西劃過，林向東視線轉回海子，盯著冰麵看了一會兒，皺眉搖搖頭。
剛才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這會兒再細究，卻一無所得。
好像是跟海子有關...走過去看看！
好不容易抓住點什麼，他當然不願就這麼放棄，邁步就往坡下走。
「東子~東子~等等我！」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喊聲，李進寶正喘著粗氣，深一腳淺一腳往這邊趕。
「怎麼又來了？」
等他趕上來，林向東邊走邊問了一句。
「嘿，我這不是擔心你出事嘛~」李進寶笑著跟上來，「那老野豬可凶很！人多能嚇著它。」
老野豬還在山裡，真出事他就不來了。
其實是李老財想了想：
林向東又不是傻子，根本打不著野豬，哪裡會去送死，那麼說話很可能是又想到了賺錢的辦法，故意支開兒子。
反正白天沒什麼危險，趕緊讓兒子又跟了上來。
「不錯啊進寶。」
林向東回頭看他一眼，也懶得戳穿，當先往前走去。
別看就幾道坡，走起來可不容易，兩人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走到海子邊上。
這裡已經是真正的天山腳下，往前看是黑壓壓的雪鬆林，寒冬裡透著股肅穆蕭殺，落山風從虎口裡吹出來，發出猛獸般的嗚響。
「東子，不能再往前走了。」
李進寶心裡發怵，看了眼黑乎乎的虎口，在後麵停下腳步。
篤~
金箍棒輕聲敲擊，林向東腳踩上了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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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看到的灰黑色痕跡，這時候完全顯露出真容，原來是岸邊的蘆葦，露出冰麵的部分全都被啃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截截深色的斷茬被凍在堅冰裡麵。
林向東視線掃過冰麵，看向岸邊。
那裡，野豬的蹄印第一次出現了雜亂的跡象，甚至踩出了雪底下的黑泥。
「你看什——哎喲~」
呯！
身後傳來重重倒地聲，沒有支撐的李進寶腳踩上冰麵，一個不小心重重摔倒。
「好疼！」
李進寶渾身酸疼，好不容易才爬起身，趕緊跑回岸上。
「好，好哇~這一跤摔得好！」
林向東眼中閃出光芒，看著李進寶連連點頭。
「東子，你這話啥意思？」
李進寶正疼著呢，看他這樣子有些不樂意了。
不關心一下就算了，咋還取笑上了。
「沒事。」林向東心情大好，拍拍他肩膀笑道，「回頭再給你一毛錢！」
「真的？」
李進寶喜出望外，身上一下子不疼了，「要不...我再摔幾次？」
「不用了，一次就夠！」
「哦。」
李進寶有些遺憾，想到又能拿到一毛錢，心裡又偷著樂起來。
...
「猴子，咱們這樣不太好吧？」
出村路上，一個黑臉青年跟在侯軍後麵，腳下越走越慢。
兩人走的方向，正是方蘭和林向眉去的地方。
「咋了？他林向東再不講理，還能不讓人走路了？」侯軍直起脖子，大聲給對方打氣，「這野地又不是他家的，誰愛怎麼走就怎麼走！」
「可是...」黑臉還是有些猶豫。
「可是什麼？」侯軍轉過身子，湊近他壓低聲音道，「我去團部打聽了，你知道他一隻雞賣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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