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子，我咋覺著柳娜老在看我...我們。」
李進寶扭了扭屁股。
每次他回頭，總是能撞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三看兩看的，身子裡騰地冒起股燥熱。
柳娜可是團場的風雲人物，平時根本不會看自己一眼。
「興許是看上你了唄。」
林向東沒有回頭，邊蹬邊應了一句。
「誒~」
李進寶伸手虛揮一記，似乎要否定林向東的說法，嘴角卻勾起來，「哪有這種好事！她說不定是看你呢。」
「我這一身破爛的，人家哪看得上。」
「倒也是...」
看了眼林向東的衣服，李進寶想到柳娜的做派，不由點點頭。
這麼說，她真的在看我？
李進寶目光向後瞄去，剛好跟柳娜的眼睛撞到一起，頓時感覺臉上發燒，連忙移開目光。
或許...等我跟著林向東再多賺些錢...
就這樣，林向東騎車在前，呂茂才幾人不遠不近地跟著。
差不多兩個小時，一行人到了霍縣。
路上的馬車和自行車多了起來，空氣中飄起股淡淡的牲畜糞便味道。
「來讓一讓嘛誒~」
趕車的鞭梢啪啪炸響，伴隨著各種語言的吆喝聲，周圍一下子熱鬨許多。
「到了！」
李進寶有些激動，眼睛不停張望起來。
這時候的霍縣還十分小，以朝陽路和中心街的十字結構為中心，一眼看去大多都是平房，幾乎超不過三層。
對於長期生活在邊境的團場子弟來說，霍縣就算是真正的城市了，更繁華的伊市幾乎沒什麼人去過，烏市更是遠在天邊。
林向東一邊騎車，一邊往兩邊的招牌上看。
幾分鐘後，前麵出現一溜粉白牆麵的平房，門頭掛著塊白底紅字的大木牌『十月公社供銷社』。
可以先問問...
林向東心中一動，讓李進寶看著自行車，自己拿了袋子往後麵走，沒多久來到一個占地頗大的院子裡。
這邊的採購部比團場大了很多。
院子裡麵已經有了十來個人，手裡拎著想要賣的東西，縮著脖子在門口排隊。
林向東看了看這些人的貨物，畜類產品占大多數。
褐牛皮，羊毛，山羊絨，雞鴨......
這些東西都是統購之後，農民手裡多出來的。
如今雖然開放了市場，依然有不少人沒能轉變觀念，直接來收購站賣了。
咦？
目光落到隊伍邊上的一個男人，林向東心中一動，上前排在最後麵。
那人身材瘦小，頭戴一頂狗皮帽，嘴唇邊上留著兩溜鬍鬚，一雙小眼睛滴溜溜亂轉，正掃視著整個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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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排隊，很快看中前麵一個中年婦女，湊過去低聲攀談起來。
中年婦女一臉懷疑看著他，沒一會兒搖了搖頭。
瘦小男人也不多說，目光再次掃向隊伍，看到隊尾的林向東時，邁步向他走了過來。
「小同誌，來賣東西啊？」
男人十分自來熟，嘴上鬍鬚一翹一翹的，邊說邊跺了跺腳，「這大冷天的，凍死個人！」
「嗯。」
林向東不置可否應了一聲。
「我叫王德福，小兄弟怎麼稱呼？」
「姓林。」
「林兄弟不是縣裡人吧？大老遠跑一趟挺不容易的。」王德福看了看他眉毛上的霜花，繼續搭話道，「我家就在濱河路柳樹巷子那一塊，你是哪兒人？」
「團裡來的。」林向東給了個模糊的回答。
四師在伊麗有將近二十個團，駐地遍布整州各地，王德福根本沒地方找。
出門在外，少說為妙。
林向東這麼回答隻是表明一層身份，讓對方有所顧忌。
他大概猜到對方是乾什麼的了。
「原來是兵糰子弟！」王德福豎了豎大拇指，竟然掏出根煙遞了過來，「我就喜歡當兵的，可惜之前沒應徵上，來抽根煙暖和暖和。」
「謝謝，我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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