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再看，盧念然也垂下了眼簾，就連一向冷硬的盧肅然也輕輕歎了口氣。雖然心中對這種泯滅人性的手段感到不適，但在盧誌遠絕對的權威和家族利益麵前，沒人敢有半句違逆。
盧思然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弧度。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彈，一枚精靈籙憑空浮現。
流光在半空中急速彙聚，最終凝結成一隻通體雪白、身形相比起來瘦小很多的大象——正是祥瑞大客。它並沒有發出任何鳴叫，隻是閉上了眼睛，隨即猛地睜開，淡粉色的迷霧從它口中緩緩吐出，迅速在狹窄的空間內彌漫開來。
這“遺忘之霧”帶著一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花香，像是腐爛的彼岸花混合著陳年的脂粉氣。流浪漢原本還在瘋狂咒罵，可當那粉色的霧氣鑽進他的鼻腔時，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眼中的瘋狂與恨意開始變得迷離、渙散，緊繃的肌肉逐漸鬆弛，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呆呆地跪坐在原地，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絲癡傻的涎水。
盧誌遠緩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被洗去短期記憶的流浪漢，臉上瞬間切換成了那副悲天憫人的溫柔假麵。他蹲下身，輕輕拍了拍流浪漢沾滿汙垢的臉頰，柔聲誘導道：“可憐的孩子，你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別怕，你哥哥有事外出了，他很好，是個大英雄。”
流浪漢茫然地眨了眨眼，腦海中關於哥哥慘死的血腥畫麵已經變成了一片空白，隻剩下眼前這個男人溫和的聲音在回蕩。他喃喃自語：“哥哥……？我……我要去找他……”
“對，你哥哥很好。”盧誌遠指了指桌上那麵古樸破舊的鐵地鏡，循循善誘道，“隻要你乖乖聽話，在這個鏡子上滴一滴血，心裡想著劉葉的樣子，就能見到你哥哥了。做完這一切，我就帶你去見他，好不好？”
“好……好……”流浪漢像個聽話的孩童，機械地點著頭。
看著流浪漢徹底淪為被操控的傀儡，盧依然在一旁忍不住掩鼻輕笑：“三哥這手段，真是百試百靈，連條瘋狗都能變成聽話的綿羊。”
盧誌遠站起身，看著鐵地鏡上緩緩浮現出的血色紋路，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陰狠。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角落裡還在發呆的盧晃然，警告道：“都給我把嘴閉嚴實了。要是讓他想起半點不該想的事，壞了我的大事，別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眾人默契地散開，隻留下盧誌遠獨自麵對那個剛剛被“遺忘之霧”洗刷過靈魂的流浪漢。
看著流浪漢眼中原本刻骨的仇恨逐漸被一片空洞的茫然所取代，盧誌遠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再次換上了那副極具欺騙性的蠱惑笑臉。他輕輕拍了拍手，像是在迎接一位久別重逢的親人：“太好了，你終於清醒了。其實你哥一直非常關心你的安危，這幾天更是茶飯不思，讓我們一直幫他四處打聽你的下落。真是蒼天有眼，沒想到你今天自己就找過來了。”
流浪漢呆滯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從對方的話語中捕捉到熟悉的信息。
盧誌遠趁熱打鐵，指了指桌上那麵散發著幽幽寒光的鐵地鏡，語氣愈發溫柔：“來，乖孩子，先幫忙在這麵鏡子上滴一滴血。隻要完成了這個小小的儀式，一會兒你哥就會親自來找你了。他現在啊，可是已經脫胎換骨，成為了萬人敬仰的‘人上人’，正等著帶你去享福呢。”
聽到“人上人”三個字，流浪漢原本迷茫死寂的眼神忽然劇烈波動了一下，緊接著變得異常透亮。那是一種絕處逢生的狂熱，像是即將溺斃在深海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塊救命的木板。
他猛地撲到桌前，雙手顫抖著捧起那麵詭異的鏡子，興奮得聲音都在發顫：“真……真的嗎？我哥真的成了人上人？他沒有死？他……他真的要來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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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萬確。”盧誌遠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寒光，柔聲催促道，“快吧，別讓哥哥等急了。”
流浪漢沒有任何猶豫，猛地咬破指尖，殷紅的鮮血瞬間滴落在了那麵古樸陰森的鐵地鏡上。他緊閉雙眼，眉頭緊鎖，嘴裡含混不清地默念著：“劉葉……劉葉……”
然而，僅僅過了幾秒，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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