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舟麵色一怔,猛然欣喜,心道這仙珠果然是他的仙緣!
然而許晚舟的餘光一凜,神色忽然一滯。
但見許父臉色鐵青,沉默不已,一時有些失語。
而許母眼角細紋輕輕顫著,淚珠在眼角暈染開來。
她向來極寵許晚舟,一力支持他學武,還在他爹麵前不斷周旋,才讓他得以出門遊賞名山尋找仙跡,此時卻方寸大亂了。
許晚舟心裡清楚。
他自從《五台山誌》以及別的地方誌裡,確認此地乃是蜀山世界後,便總習慣有事無事,給爹娘打一劑預防針。
隻因在許晚舟那點淺顯的印象裡,在蜀山中,需要斬斷紅塵俗業,才方便拜師求仙。
而娘之所以反應如此,是她知曉這回自己若走,那便是真的要走了…
許主簿許久都沒說話,他在半刻前還手持戒尺,滿臉嚴厲威儀,如今臉上卻忽然浮出一縷老態。
他心想晚舟年少慕仙,為此誌向努力至今,眼下仙緣臨門,他總不能僅用一言一語,便要求晚舟捨去十餘年的誌向罷?
「咳…」
「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做決斷便是。」
許母偷偷用袖角擦了擦眼睛,心想也不知這仙山在何處,離即墨遠不遠,晚舟一路趕去,路上會不會餓著。
她邊想,邊往臥房走去,輕聲念叨:「我去給舟哥裝些盤纏。」
許晚舟鼻頭一酸,眼眶登時發紅:「爹,娘…」
並非他心誌不堅,而是作為後世來的普通人。
一想到他爹的雙親已然離世,也無兄弟姐妹,許家就他一脈單傳,便更是覺得對不起爹娘;又想到這一十六年來的生活,心裡便極不是滋味。
那老道立在外頭小院,也不進屋,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嶗山又不遠,倒也用不著什麼盤纏。」
嶗山?
許母聞聲腳步驟停,急問道:「仙師,可是出即墨縣南門,便能直接望見的那嶗山?」
「而不是別的什麼嶗山?」
也難怪她這般想,即墨就在嶗山腳下,縣民常常上山燒香祈福,也從未見過什麼仙人,更不消說見到這踏霞雲而來的仙法了。
老道微微點頭。
許母呼吸這才稍緩,許父則沉穩道:「求問仙師,舟兒拜師過後,可還能回家省親?」
老道說:「不宜過頻!」
夫妻倆舒了一口氣,心裡卻暗自嘆氣,心想怕是幾年能回家一次,便算不錯了,但總歸是還能見得。
老道對此心如明鏡,當即解釋說:「每年三、五、七、十次皆可。你夫婦倆若想,也可上山尋他。」
「每年…?」夫妻倆神色一愣,驚震道:「什麼!」
老道笑問:「這世上可有不孝的神仙乎?」
許母心中大喜過望,轉念卻想到許家僅此一脈,而夫君他又最是看重子嗣延續,心裡登時有些焦急。
她小心翼翼問道:「那…娶妻生子一事?」
老道擺了擺手道:「上清不戒。」
「晚舟自有姻緣,二位還請放心。」
夫妻倆徹底放下心來,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許晚舟瞧見這幕,心中再無後顧之憂,心想:「這到底是我憑多年辛苦才換來的師承啊,果然不同凡響!」
他旋即欣喜拜道:「弟子許晚舟,拜見師父。」
老道拂袖一揮:「用不著拜。」
「我還有事,一起回山罷。」
許父恭聲送人道:「恭送仙師。」
許母忽然想到什麼,趕忙往飯廳走去,不多時拿了個雜魚餅來塞給許晚舟:「一會兒路上吃。」
許晚舟輕聲道:「嶗山又不遠…」
他習武練功,需要補身子,宵夜是日日不斷的,這魚餅應該便是今晚的,許母卻兀自說道:「上山後記得要聽師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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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在仙師麵前說話得體,而娘卻隻是像小孩一般叮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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