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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鷺渡的這場秋雨,仿佛要將這座繁華的重鎮徹底淹沒。
怒江的水位已經暴漲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渾濁的江水猶如一頭狂暴的黃龍,裹挾著上遊衝刷下來的泥沙、斷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瘋狂地撞擊著白鷺大橋的橋墩。每一次撞擊,都會激起數丈高的渾濁浪花,碎玉般的水珠在狂風中化作細密的暗器,打在人的臉上生疼。
白鷺大橋,這座橫跨怒江天險的宏偉建築,不僅是連接白鷺渡兩岸的交通樞紐,更是白鷺渡繁華與穩固的象征。然而此刻,在漫天風雨的籠罩下,這座大橋卻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肅殺之氣。
橋頭,一隊披堅執銳的甲士已經將周圍嚴密封鎖。火把在風雨中劇烈搖曳,光影交錯間,映照出甲士們冷峻的麵容。
一頂八抬大轎在重重護衛下,穩穩地停在了橋頭。轎簾掀開,巡撫溫庭在一眾幕僚和護衛的簇擁下走了出來。溫庭年近五十,麵容清臒,留著三綹長須,身上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官服,外麵披著厚重的蓑衣。他的眉頭緊緊鎖著,目光憂慮地望著在風雨中若隱若現的大橋。
“大人,風雨太大,橋上危險,還是等雨停了再巡視吧。”一名幕僚上前一步,大聲勸阻道,聲音幾乎要被江水的咆哮聲淹沒。
“等不得了。”溫庭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工部急報,三號橋墩出現沉降裂縫。若是這橋斷了,白鷺渡兩岸交通斷絕,秋汛的物資運不過來,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本官必須親自看一眼才放心。”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有力的馬蹄聲從長街的另一頭傳來。
溫庭轉頭望去,隻見數十騎黑甲精銳破開雨幕,如同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般疾馳而來。為首的一匹神駿的黑馬上,端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須發皆白,但身軀卻挺拔如鬆,沒有絲毫佝僂之態。他沒有穿蓑衣,任憑冰冷的秋雨拍打在身上,那件暗金色的錦袍在夜色中透著難以言喻的威嚴。他的雙眼猶如鷹隼般銳利,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卻無法掩蓋他骨子裡透出的那種睥睨天下的霸氣。
陸家家主,陸震。
整個白鷺渡,乃至整個江南道,隻要聽到這個名字,黑白兩道都要抖上三抖。陸言蹊雖然在日常事務中運籌帷幄,陸微雖然武功蓋世,但陸家真正的定海神針,永遠是這位曾經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血路的陸老爺子。
“溫大人,別來無恙。”陸震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完全不像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他大步走到溫庭麵前,微微拱手,聲音洪亮,竟然蓋過了周圍的風雨聲。
“陸老太爺,您怎麼親自來了?”溫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連忙回禮。陸家是白鷺渡的地頭蛇,這座大橋的修繕工程,陸家也參與了極深。
“白鷺大橋事關重大,老朽聽說三號橋墩出了問題,實在坐不住。”陸震抬頭看了一眼大橋,眼神深邃,“溫大人既然要巡橋,老朽便陪大人走一趟。這白鷺渡的風浪,老朽見得多了,還掀不翻我這把老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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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庭深深地看了陸震一眼,點了點頭:“有陸老太爺同行,本官心裡便踏實多了。請。”
“請。”
兩人並肩而行,在數十名頂尖高手的護衛下,踏上了那座在風雨中微微顫抖的白鷺大橋。
……
與此同時,距離大橋不到兩裡的一處隱秘茶樓內。
江陵正站在二樓的窗前,目光死死地盯著大橋的方向。他身上的玄色勁裝還帶著未乾的水汽,腰間的精鋼工具袋沉甸甸的。雖然他剛剛向陸言蹊保證過大壩那邊交給他,但在前往大壩之前,他必須先確認大橋這邊的動靜。因為他總覺得,周家的計劃裡,有一環極其違和。
“吱呀”一聲,茶樓雅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程文渾身濕透,像是一隻落湯雞般衝了進來,連氣都喘不勻,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江……江哥……”程文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了調。
“出什麼事了?大壩那邊有變?”江陵猛地轉過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不……不是大壩……”程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急促地說道,“是橋!大橋那邊!我剛剛收到暗樁的急報,巡撫溫庭去巡橋了,而且……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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