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少欽領著人到了棋盤街南口,但見街北蹲著兩個大石獅子,五間門麵,門頭懸黑漆匾額,匾上大書「九州通記」四個大字。
他一揮手,幾旗緹騎分兩列上前,把守街道,直入九州通門麵,一陣雞飛狗跳。
行止門前,曹少欽勒馬停下,便見一個掌櫃打扮的老者領著人自票號快步走出。
「原來是錦衣衛曹千戶駕臨九州通,老朽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那掌櫃的滿麵帶著笑,並無半點不喜,見曹少欽一襲飛魚服,更是微露異色。
曹少欽下了馬,笑道:「王掌櫃是吧?今兒我來,是想請你幫個忙的。」
「義不容辭!隻要能幫得上忙,老朽一定幫!」王掌櫃道,「曹大人,各位大人,裡邊請!」
曹少欽走入,門店內還有許多客人,見錦衣衛走了進來,一乾人都是嚇得麵色如土,有人躲進裡間屋裡,也有垂手侍立的。
「曹大人,咱們去裡間聊!」
這王掌櫃也不怯場,熟絡的把眾人領到了中廳。
曹少欽掃了一眼,隻見廳內擺有四扇琉璃屏風,正麵牆上又有「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的八扇文字條屏。
牆上掛著文人墨客的字畫,其中一幅山水畫揮灑自如,落款正是「高邦彥」。
——把小閣老的墨寶掛在廳上,有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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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後,有侍女奉上清茶。
曹少欽看向王掌櫃下手坐著的精瘦漢子,那人氣質內斂,外表平平無奇,但曹少欽一眼就看出他是個武林高手,而且手上沾的血不少……
曹少欽也未用茶,開門見山道:
「本官奉上命調查一樁欽案,此案謎團重重,令人束手無策,好在近日有所發現……王掌櫃,這些銀票是你們九州通開具的吧?」
他一個眼神,鐵夏將那些銀票放在茶案上。
「案情不便透露,還請貴號幫我們找出開票之人,鎖定凶手,偵破此案。」
王掌櫃聽聞,眉頭微皺,仍是笑道:
「曹大人,老朽隻是一介商賈,銀票有問題歸我們管,這人出事了,可與咱們沒有關係。」
「天底下的票號,斷然沒有透露客人身份的先例,九州通也不敢壞了規矩……」
「咱們做票號生意的人,全靠『信用』二字,若失了信用,這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老朽略備薄禮,還請幾位大人高抬貴手。」
王掌櫃說著,有侍女奉上三個錦盒,盒中全是九州通的銀票,一百兩銀子麵額,厚厚的一疊。
曹少欽瞥了一眼,他的是一萬兩,鐵夏、唐徽音的是五千兩。
不愧是做票號生意的,就是大氣。
王掌櫃賠著笑,觀察著曹少欽的臉色。
如果九州通答應了要求,把客人的信息交給錦衣衛,傳出去了信譽受損,誰還會來九州通匯兌銀子?
那損失的銀子,可遠遠不止兩萬兩。
曹少欽忽然笑了……
王掌櫃心中一喜,隻當事情穩妥了,卻聽他道:「來人!」
一名錦衣百戶疾步走入:「大人!」
「寫——九州通南城分號掌櫃,當眾行賄錦衣衛千戶,六扇門總捕,賄銀兩萬兩,包藏禍心,圖謀不軌!」
那百戶聽了,當即從懷裡掏出小號的薄子,用舌頭舔了舔毛筆,奮筆疾書起來。
王掌櫃看著,臉都白了,隻覺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下去!
「曹大人,這……」
他臉皮抽動,被嚇得驚慌失措,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隻憑那小薄上所記的內容,曹少欽就能將他抓入詔獄,隨意揉圓捏扁,誰也救不了他。
那精瘦漢子突然拍案而起,啪的一聲檀木茶案四分五裂。
鐵夏麵色一凝,也刷的站起身來。
「曹大人,光憑你一句話,就讓九州通壞了名聲,這不合規矩吧?」
「咱們九州通自然不敢與朝廷對抗,按照衙門條例,拿駕帖來,九州通照辦就是!若無駕帖,恕難從命!」
曹少欽直接抬手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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