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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羅跪在禁區線上，雙手撐著草皮。
他做了所有正確的事。站位對，重心對，伸腳時機對。但徐潤的球從本德襠下穿過來的時候，他離球隻有半米。半米。就差了半米。
本德站在他旁邊，雙手叉腰，低著頭。托帕拉克蹲在禁區弧頂，解開了膝蓋上鬆脫的繃帶，纏了兩圈，又勒緊了一扣。他的手指在發抖。
萊諾坐在門線上，手套搭在膝蓋上。他沒有憤怒，沒有沮喪，隻是安靜地坐著。他今天撲了快十個必進球，最後這一個他碰到了，但球還是進了。
海皮亞站在場邊，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
他的手指攥緊了布料，然後鬆開，然後又攥緊。
他沒有轉身，沒有罵人，沒有跺腳。他隻是看著那個正在被隊友簇擁的21號。徐潤從角旗區跑回來的時候，路過卡斯特羅身邊，放慢了半步。兩人對視了一眼。卡斯特羅的嘴唇動了動，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徐潤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繼續往中圈走。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徐潤這個穿襠太雞賊了！本德完全沒反應過來！”
“假裝遠射，結果穿襠傳球，這腦子怎麼長的。”
“卡斯特羅已經防到位了，但徐潤比他多想了一步。”
“本德：我封住了射門。徐潤：誰說我射了？”
“心疼卡斯特羅，剛上場就被穿襠。”
“心疼本德，被穿襠的是他。”
“心疼托帕拉克，膝蓋都流血了還在追。”
“心疼萊諾，撲了十個最後被穿襠球進了。”
“你們心疼誰呢，我心疼海皮亞。建了三道牆，被徐潤一個假動作拆了。”
“海皮亞的表情我可以做一百張表情包。”海皮亞站在場邊，看著徐潤被隊友簇擁著跑回中圈。
他的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手指攥緊了布料，然後又鬆開。攥緊，又鬆開。他重複了三遍。
第一遍的時候，他想罵人。罵多納蒂為什麼沒有封住內切路線，罵本德為什麼被穿了襠，罵托帕拉克為什麼沒有及時補位。但那些話卡在喉嚨裡，沒有出來。
第二遍的時候，他想認命。0比1，主場作戰的多特蒙德領先，威斯特法倫的聲浪從四麵八方壓來，他的球員低著頭喘氣，像是剛從海嘯裡爬上岸。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上一次在威斯特法倫，他們也是先進球然後被逆轉，最後1比3輸掉比賽。
第三遍的時候，他停住了。
他想起賽前更衣室裡說過的話。“不管最後比分是多少，今天這場比賽，你們已經證明了一件事——你們不是來威斯特法倫旅遊的。”
現在比賽還沒結束。三十分鐘。他的球隊還活著。如果他現在認命了，那球員們也會認命。
海皮亞把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他轉過身，看向施密特。
“還有三十分鐘。”
施密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知道海皮亞不是在問他。
海皮亞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他用力拍了兩下手。聲音在聲浪中很輕，但離他最近的孫興慜聽到了。
韓國人抬起頭，看向教練。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在晃動——不甘心，但沒有放棄。
海皮亞朝他點了點頭。
“抬起頭來。”
孫興慜直起身。
“還有三十分鐘。我們隻輸了一個球。一個球。”
他走到場邊，朝本德喊了一聲。本德蹲在禁區線上，聽到聲音轉過頭。
“你還能跑嗎。”
本德咬了咬牙，站起來。“能。”
“卡斯特羅。”
卡斯特羅站在中圈附近，雙手叉腰，胸口還在起伏。他抬起頭，看向海皮亞。
“你上場是為了什麼。”
卡斯特羅沉默了一秒。“為了進攻。”
“那就進攻。不要再想那個丟球了。你做了所有正確的事——站位對，重心對，伸腳時機對。但徐潤做了比你多一步的事。這就是區別。現在你要做的，是比他多做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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