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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痣混混也是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往旁邊讓了一步。
“哎喲，小兄弟，誤會，都是誤會！您請，您裡麵請！剛才哥哥跟您開玩笑呢，啥錢不錢的，您這張臉就是通行證！”
許正哼笑一聲道：“你眼光還蠻好的！”
“以後招子放亮得點，別什麼人都惹。”
他也沒再難為這倆看門狗，走進了巷子深處。
穿過狹窄的巷子，眼前豁然開朗。
這就是傳說中的黑市，或者叫鴿子市。
裡麵是一個挺大的院子，這會兒已經有不少人了。
地上擺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有賣自家老母雞下的蛋的，有賣不知道哪淘換來的舊衣服舊鞋的，還有賣自家種的煙葉子的……
大部分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但也都是這年頭緊缺的物資。
轉許正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蹲下，直接把尿素袋打開來。
野豬腿露了出來。
袋子剛打開沒兩分鐘，就有好幾道目光像餓狼一樣盯了過來。
一個穿著半舊中山裝、看起來稍微有點體麵的中年男人，本來正蹲在不遠處看幾個雞蛋呢，聞著味兒鼻子抽動了兩下，立馬拋棄了雞蛋，三步並作兩步竄到了許正麵前。
男人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激動，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邊，這才蹲下身子，壓低聲音問道：
“小兄弟，這玩意兒……怎麼出？”
許正想了想。
現在供銷社的豬肉大概是七八毛一斤，還得要肉票。
這野豬肉雖然比不上家豬肉肥，但這年頭隻要是肉就是好東西，更何況他這不要票。
黑市的行情通常比供銷社貴個兩三成，再加上不要票的溢價，這野豬肉怎麼也能賣到五六毛一斤。
自己這條野豬腿，剛才在醫院估摸著怎麼也得有個小十斤。
許正心裡有了底，伸出一隻手，在袖筒裡比劃了一個“六”的手勢。
“六塊錢，整條拿走，不拆零，不要票。”
男人一看這手勢，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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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這價……是不是有點高了？”
“你看這年頭大家手裡都緊，而且你這又是野貨，肉有點柴……”
許正擺擺手，知道對方是砍價呢。
不過，他也懶得糾纏。
“行了，大哥，你也別跟我哭窮，能來這兒逛的，誰兜裡沒揣著倆錢？”
“我這人痛快，不喜歡墨跡。一口價，四塊五！你要是覺得行，現在就掏錢拿貨走人；要是覺得不行，那你就去別處轉轉，我這兒不愁賣。”
四塊五？！
男人一下子愣住了，張大了嘴巴看著許正，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在黑市混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這麼砍價的。
自己這才剛開了個頭，對方直接就自己給自己砍了一刀狠的？
這小兄弟莫不是個傻子吧？還是這就是傳說中的“崽賣爺田不心疼”？
男人心裡雖然犯嘀咕，但行動上可是一點都沒猶豫。
這麼好的肉，隻要四塊五，那簡直就是撿了大漏了！這要是稍微猶豫一下，萬一這傻小子反悔了，那他找誰哭去？
“行行行！四塊五就四塊五！小兄弟是個痛快人！這貨我要了！”
男人生怕許正反悔，趕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數出四張一塊的和一張五毛的票子，一把塞到許正手裡。
然後，他像是怕被人搶了一樣，迅速把那個裝著野豬腿的尿素袋子係好口，抱在懷裡，那動作那叫一個麻利。
交易完成，錢貨兩清。
男人抱著豬腿，心裡的石頭落了地，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不少。
他看著正把錢往兜裡揣的許正，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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