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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許正下了車之後，並沒有先回到東跨院，而是直接去找了林衛國。
把一路上發生的事情，從石門站的雨布，清水河庫的探杆，到礦洞裡的一萬多石糧食，都一一敘述出來。
最後，他把那份貼身的賬本，拓件，連同那張調令的拓印，推到了林衛國麵前。
林衛國一頁頁的翻著。
他翻得比較慢。
翻到調令簽字處的拓印時，他的手就停了下來。
屋子裡已經很久沒有聲音了。
“嶽鴻年。”
林衛國抬起頭來，目光很沉重的說，“你查到他的頭上來了。”
“並不是我自己查到的。”
許正搖搖頭，“是這些賬目，這些糧食，這條線，自己通到了他的頭上。”
林衛國看著那拓印，沉默了好久。
“你知道他是很有分量的人吧？”
“調運司的副司長。
全國的糧食去哪，由他一支筆決定。
他的上級還有人。
下麵的關係很複雜。”
“你這一捅……”
“我不捅。”
許正打斷了他，“我一個種地的，捅不動他。”
“我隻把東西擺出來。”
他向前移動了一步。
“林部長，我需要召開一個協調會。
就上次那樣的情況。
人還是原來那些人。
由老首長坐鎮，你來負責把關。”
“將石門站，清水河，還有那個礦洞的事情，在眾目睽睽之下全部擺出來。”
“賬目，由我來念。
糧食，有暗記作證。
車隊，有記錄。
調令，有簽字。”
“一樣一樣的放到桌子上。”
“擺好了之後，這個人還能不能坐在那張桌子上，就不是我一個種地的人能決定的了。”
林衛國看著他。
看了很久。
他突然想起來在協調會上，那個種地的娃娃當著一屋子老資格的人立下的那張軍令狀。
七天。
“今天，”林衛國低頭看了看日曆，“是第六天。”
“來得及。”
許正說。
林衛國站起來。
“好。”
“我去請老首長。”
……
第六天，傍晚。
糧食調撥協調會又開了。
還是那間小會議室。
還是那張長桌。
還是那十來個人。
但是這一次的氣氛，與上一次大不一樣。
上一次，就是吵得沸反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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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你的，我講我的。
這次一進到裡麵，大家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最後一個空位上。
老首長坐在主位上。
林衛國坐在他的斜下首。
那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老資格乾部也在。
他端著茶杯慢慢的喝著，時不時的往門口看一眼。
糧食部調運司副司長，嶽鴻年，坐在中間靠上一點的位置。
許正第一次見到這個人。
五十上下，麵色白淨，身體挺得很直，穿一件呢子中山裝，熨得非常平整。
他坐得很安穩，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在麵前的本子上時不時地寫上一兩個字。
那支筆。
許正的目光在那支筆上停留了片刻。
簽下了石門站，清水河，還有那上萬石贓糧調令的，就是這支筆。
“人已經全部到場了。”
老首長把手按在桌子上，“今天的會議，還是上次那個由頭，糧食調撥。”
“上次，許正同誌立了軍令狀。
說給他一個樞紐，在七天之內把窟窿挖出來。”
他抬起頭來望著許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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