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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場，議論紛紛。
有幾個原本將信將疑的縣，聽他這麼一說，臉上，也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趙有田急了，臉漲得通紅，張口就要爭。
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胳膊。
許正，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他沒有急著爭辯。
他走到場中，抱著手臂，神色平平，靜靜地看著那老技術員，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
那份從容，倒讓老技術員一愣。
“這位老師傅。”
待場子稍靜，許正才緩緩開口，語氣裡沒有一絲火氣。
“你說的，句句在理。”
老技術員一挑眉，沒料到他先認了。
“堿土製鹽，蝗蟲充饑，聽著，確實像歪門邪道。”
許正點了點頭。
“光憑我一張嘴，說它好，說它救了人，你不信，在座的，也未必都信。”
“空口無憑。”
他轉過身，朝場邊一揮手。
“鐵柱，把東西端上來。”
不多時，王鐵柱和兩個後生，抬著幾樣東西，擺在了打穀場中間的桌上。
一碗清水。
兩碗鹽鹵。
一個燒著炭的火盆，一根細鐵絲。
還有一盤，油炸得金黃的蝗蟲粉團。
許正先拿起一個雞蛋，在眾人麵前晃了晃。
“老師傅說，堿土熬的鹽，毒，吃出病。”
“這鹽好不好，是真是假，不用我說。”
他把雞蛋，輕輕放進左邊那碗鹵裡。
“莊稼人，有個土法子，一驗便知。”
那雞蛋，在鹵裡沉了沉，又緩緩浮起，露出一個銅錢大小的尖。
“這碗，是紅星村自己熬的鹽，化的鹵。”
許正指著那浮起的蛋。
“真鹽，好鹽，化出來的鹵，濃度足，能把雞蛋托起來，露這麼大一個尖。”
他又把雞蛋撈出來，放進右邊那碗。
“這碗，是摻了假的劣鹽化的鹵。”
那雞蛋，一放進去，直沉碗底。
“看見沒有？”
許正把兩隻碗，並排端起，讓前排的人都看清。
“劣鹽，濃度不夠，雞蛋，浮不起來。”
“我這鹽，浮得，分毫不差。”
“成色，足。”
老技術員盯著那兩碗鹵，喉頭動了動，沒說話。
許正放下碗，又拿起那根鐵絲，伸進火盆，燒到通紅。
“光看浮沉，還不夠。”
“真鹽假鹽，一把火，就見分曉。”
他把燒紅的鐵絲，猛地插進紅星村那鹽裡。
“滋”的一聲，一股白煙騰起。
那鹽，接觸鐵絲的地方，微微發黃，結成了一小塊硬殼。
許正把那結了殼的鹽，挑起來，舉得高高的，轉了半圈，讓全場都看清。
“真鹽見火，發黃，結殼。”
“這就是真鹽，好鹽。”
他放下鐵絲，聲音沉了沉。
“可若是那硝土熬出來的芒硝，假鹽。”
他環視全場。
“見了火，不是發黃結殼，是‘劈劈啪啪’炸響，當場化成一攤水。”
“那東西，有毒。”
“吃下去，輕則上吐下瀉，重則要命。”
“前些日子，柳溝就有一家，買了這種假鹽，一家老小全躺下，一個娃娃，差點沒救過來。”
底下，響起一片吸涼氣的聲音。
許正不再多說，端起那盤炸得焦黃的蝗蟲粉團，往前一遞。
“老師傅說，蝗蟲充饑，是歪門邪道，上不得台麵。”
他把盤子，徑直遞到最近幾個來客麵前。
“空說無用。”
“請全場的鄉親，都嘗一嘗。”
“是不是上不得台麵，吃了才知道。”
來客們，起初還有些猶疑，你看我，我看你。
可那焦香，直往鼻子裡鑽。
一個膽大的後生，伸手拈起一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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