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閑言刺心江清沅心頭微緊，下意識攏了攏旗袍領口，還以為是昨夜顧凜洲留下的曖昧紅痕露在了外頭，惹得眾人側目。
她強裝鎮定落座，摸了一圈牌後，始終心神不寧，終是找了個借口，起身去往包廂外的梳妝間補妝，想遮掩住那些惹人非議的痕跡。
鏡子裡的她，眉眼間還帶著未散的春意，她低頭看了看脖頸，除了幾個淺淡的紅痕，並無不妥。
她鬆了口氣，補好妝，正準備回去，卻在拐角處聽到了太太們的談話。
剛走到走廊拐角的西洋柱後，就聽見幾位太太湊在一起，壓低著聲音嚼著舌根，一字不落，清清楚楚鑽進她的耳朵裡。
“你們說少帥到底是怎麼盤算的？把這位江小姐安置在別院，寵得人盡皆知，可轉頭，直接去梨園包了整場戲，為了那個名角玉儂仙一擲千金，眼下人都直住進官邸了，這待遇，可比江小姐強多了！”張太太的扇尖輕點著桌麵，語氣裡的玩味毫不掩飾。
“說到底，還不都是少帥閑來無事的玩物？”李太太嗤笑一聲，眼神輕蔑，“一個無名無分寄居別院，一個戲子出身入了官邸，半斤八兩罷了。”
“唉，真是世風日下。”
王太太端著鎏金茶盞，語氣慢悠悠的，眼底藏著幾分輕蔑與不屑，緩緩開口感慨，
“我們皆是明媒正娶、八擡大轎進門的正經太太，如今反倒要陪著笑臉，去討好這麼個連正經外室名分都撈不著的女人。”
她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話裡字字帶刺，“不過她眼下靠著恩寵看著風光無限，可少帥這般人物，哪裡會隻愛一個？將來少夫人過門，情意散盡，她這樣的人不過是被隨手拋棄的命運！”
李太太接話，“可不是嘛，不過是會是使些狐媚手段勾引人罷了，她這樣供人消遣的貨色，我可見多了，咱們呀，等著瞧熱鬧吧！”
江清沅扶著冰冷的西洋柱，指尖泛白。昨夜他掌心的溫度、今晨他低啞的“等我”，此刻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將她那點可笑的甜蜜，割得粉碎。
原來，她所以為的“獨一份的寵溺”，不過如此。
他的好能給她，自然也能給旁人，逢場作戲罷了，可她卻捧著一顆真心陷了進去。
丫鬟小月聽見主子這樣被人編排，氣的要衝出去理論。
恰在此時，張太太似是有所察覺，倏然轉頭，目光越過悠長空曠的迴廊，直直鎖定在江清沅清麗穠艷的容顏上。
丫鬟小月聽見主子這樣被人編排，氣的要衝出去理論。
就在此時，張太太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視線落在了西洋柱後她那張儂麗的臉上。
她眼底沒有半分說小話被正主聽見的慌亂，反而藏著幾分興味，似乎是想看她失態的樣子。
“江小姐，”張太太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四周死寂，“你現在可還有興緻繼續？”
她身側的李太太和王太太臉色微變，兩人慌亂地朝張太太使著眼色，心裡暗罵她不知死活。
縱使再看不起眼前這姑娘的身份，可誰不知道她是少帥心尖上的人？這節骨眼上，哪裡容得她們放肆。
李太太反應最快，強擠出一抹笑容，慌忙站起身來打圓場，“哎喲，江小姐，您回來的正好！我們都等著您呢，快，咱們繼續？”
江清沅冷眼靜靜望著眾人，小月立刻上前一步，牢牢擋在她身前，“這般牌局，我們家小姐可不敢奉陪。”
“不過是無事消遣，竟要平白被人嚼舌根，白白折損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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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諸位太太的一言一行，奴婢定會一字一句，稟報少帥。”
李太太臉上的假笑僵住，張太太也心虛地低下頭。
唯有王太太，雖心頭微慌，卻依舊端著架子，眼底輕蔑不減，“不過是幾句閑話，江小姐這般小題大做，未免太小家子氣，再說，我們說的也並非假話。”
江清沅終於緩緩動了。
她輕輕擡手，按住小月的胳膊，示意她退後半步，那雙原本浸滿酸澀的眼眸，此刻早已褪去所有柔情。
她緩步從西洋柱後走出，素色旗袍曳過地麵，身姿娉婷，卻自帶一股凜然氣場，目光緩緩掃過麵前三位神色各異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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