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似有一道沉沉目光牢牢鎖著自己，讓她有種被人盯上的錯覺。
“江小姐，怎麼了？”顧揚敏銳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擡眼望去，隻看得見一扇緊閉半掩的窗，內裡晦暗朦朧，什麼都瞧不見。
而窗內的沈亦臻，凝望著樓下清艷入骨的臉，看著那雙清明澄澈的眸子，竟隱隱有種和她隔空眸光相撞、心神相觸的錯覺。
那一眼遙遙相對，像有細弦悄然在心底綳動，莫名泛起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悸動。
他是風月場裡的常客，見慣了溫婉柔媚、嬌俏明艷的各色女子，卻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單單被一個眼神攪亂心神。
不過遙遙一瞥，竟讓他生出一股想要將人牢牢擁入懷中的慾望。
若是顧凜洲真因今日之事，棄了這般絕色風骨的女子，他倒不介意出手將人帶回南方，護在身側。
江清沅沒看出絲毫異樣，斂了目光，輕輕搖頭，“沒什麼，許是樓上閑人，坐著看熱鬧罷了。”
說罷，她轉身將手中手槍遞還給顧揚，一旁的小月直到此刻才敢說話，“小姐，您竟然還會用槍！”
江清沅對上小姑娘滿眼的敬佩，不由輕笑，“我不會。”
她一個老實本分的現代人，平日裡哪有機會觸碰槍械，最多也就是見過顧凜洲腰間的配槍，但從未真正上手用過。
小月倏然睜圓了眼睛，滿臉震驚又佩服，連連驚嘆，“啊？可您方才持槍往那一站，目光凜凜，半點看不出是初次拿槍！我看著都心顫，還以為您槍法了得，稍一動怒就要讓東洋人腦袋開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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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沅失笑，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不過是故作氣勢唬人罷了，要是真開了槍，反倒落了下乘。”
她目光掃過東洋人狼狽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冽，“對付這種欺軟怕硬的東西，氣勢比槍法更重要。讓他們怕，比讓他們死，更有用。”
小月聽得一愣一愣的，隻覺得自家小姐厲害。
一旁的顧揚聽著兩人對話，再次刷新了他對江清沅的認識。
原以為隻是少帥身旁的點綴，誰知這江小姐竟然還有這樣的膽識。
這時，受傷的夫妻二人相互攙扶著走了過來，還沒說話就要跪下給江清沅磕頭。
江清沅忙讓人將她們扶住，指尖觸到那對夫妻顫抖的手臂，心頭湧起一股酸澀。
不過是掙紮求生的百姓，隻想安穩度日，卻在自己生養的土地上，被外族欺淩至此。
這分明和強盜踹開家門，搶了財物不算，還要將人踩在腳下肆意羞辱，連活路都不留一個道理。
她垂眸看著那夫妻二人，壓下心頭的情緒，“你們不必如此，我隻不過是做了大夏人該做的事。”
頓了頓，她眉眼間泛起幾分考量，“你們先拿著錢去醫治傷勢，等傷好後，帶著家人離開雲津，換個安穩地方過日子。”
東洋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她身後有顧凜洲撐腰，自然不懼這些人秋後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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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對他們隻是無權無勢的普通百姓，根本無力與洋人抗衡，留在雲津怕是會被東洋人伺機報復。
夫妻二人含淚連連道謝，握著沉甸甸的大洋，哽咽著再三躬身作揖後，才相攜離去。
陽光依舊炙熱，可方才那場風波留下的寒意，卻像一根細刺，紮在每個人的心頭。
圍觀的百姓緩緩散去，隻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就在江清沅準備轉身離去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打破了街麵上短暫的寧靜。
“讓開！都讓開！巡捕房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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