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丫頭煞有介事的樣子,要不是她清楚自己一直在吃避子葯,怕是要被她嚇死。
她和顧凜洲這樣的關係,早晚得掰,所以她怎麼可能讓自己有孕?
小月聞言,悻悻地揉了揉額頭,“原來是這樣啊,我還當真以為是小姐有喜了。”
江清沅無奈地瞥了她一眼,唇角漾起淺淺笑意,“小小年紀,少想些亂七八糟的,當心長不高。”
小月有些不服氣地鼓了鼓腮幫子,她才不是亂想。
小姐要是有了孩子,就能進府做姨娘,到時候,誰還敢罵她是外室?
茶樓包廂之內,人去樓空,餘溫散盡。
沈曼禎想起江清沅的那些話,隻覺屈辱。
她擡手狠狠一揮,將桌上那隻價值不菲的玉鐲重重摜在地麵。
“啪——”
清脆玉碎聲刺耳炸開,如同她苦心維持多年的假象,一朝崩裂。
貼身丫鬟嚇得渾身一顫,臉色發白,“小姐!這玉鐲價值不菲,是您珍藏多年的物件,就這樣摔碎了實在可惜……”
話音未落,便對上沈曼禎眼底的狠厲,小丫鬟瞬間噤聲,後半句規勸死死卡在喉間,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包廂裡陷入壓抑的死寂,良久,她才鼓足勇氣,忐忑開口,“小姐,倘若……倘若我們見不到顧少帥,那您往後,該如何自處?”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沈曼禎的心思。
她垂眸望著滿地碎玉,指尖微微發顫,眼底漫上一層絕望。
世人皆知她沈曼禎是北平風頭最盛的電影皇後,風光無限、眾星捧月。
可無人知曉,這一身榮光,是她在泥濘裡步步掙紮、賭盡所有換來的。
她出身寒微,無家世可依,無靠山可傍,年少時輾轉風月戲班,浮沉市井濁浪。
北平權貴交織、魚龍混雜,像她這般絕色無依的女子,若無依仗,早該被磋磨殆盡、屍骨無存。
當年一場舞會,她與顧凜洲偶然相遇,不過是幾場應酬之舞、萍水淺交,他對她並無私情而她卻有了貪念。
她抓住這唯一的契機,順水推舟,暗中授意小報造勢流言,刻意營造曖昧假象,讓整個北平都默認,她是顧少帥放在心上的紅顏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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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顧凜洲軍務纏身,從不在意坊間細碎傳聞,未曾闢謠,亦未曾理會。
正是這一份沉默的留白,成了沈曼禎數年安身立命的護身符,是她遊走權貴之間、立足影壇的底牌。
她八麵玲瓏,長袖善舞,憑著這縷虛妄的靠山,在北平步步為營,穩坐影後寶座。
可這浮華名利,終究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
影壇新人輩出,覬覦她位置、嫉恨她風光的人數不勝數,人人都盼著她跌落神壇、一朝傾覆。
自顧凜洲身邊有了心尖寵的消息傳到北平,屬於她沈曼禎的虛假庇護,就徹底碎了。
一夕之間,風向驟變。
那些昔日忌憚她“少帥舊人”身份、不敢妄動的權貴,看透了她的窘迫處境。
權貴逼迫,同行落井下石,連片約資源也時常被截。
她在北平打拚多年的根基,已然搖搖欲墜。
外人皆贊她千裡奔赴雲津,癡情如斯,唯有沈曼禎自己心知肚明,她不是追愛,是走投無路,倉皇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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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禎擡手理了理頭髮,笑的風情萬種,“我會見到他的。”
江清沅不幫她,她還可以找旁人,以她的容貌,多的是男人願意做她的入幕之賓。
既然江清沅這條路走不通,她自然要打旁的主意。
……
另一邊,顧凜洲得知茶樓之事後,處理完軍務就趕了回來。
他的清清就是個小醋包,今日被沈曼禎找上門,以她的性子,定然是要憋一肚子悶氣,指不定要冷著臉同他置氣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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